“不,不是的,陛下,若只是听一个宫女的话,臣妾不服。谁知道她是不是沈国师派来的奸细?她的话又如何信得?”
柳心窈向来会审时度势,眼见着洛烨怀疑自己的话,眼眸淡淡的瞥了眼苏折雾,语气瞬间软下来,娇娇软软的,却又不动声色地将矛头指向苏折雾。
双方各执一词,洛烨沉眸沉思,观雾确实很有可能和沈扶寂有关,而柳心窈身后的柳家,也极有可能借此事做文章。
一时间,他竟分不清孰真孰假,心头的疑云越发厚重,看不清前方。
“陛下,奴婢所言绝对属实,倒是娘娘此番行经……”
洛烨沉下脸,眼眸在两人之间打量,抬手一挥,示意两人闭嘴。
“秋月,你说?”洛烨的眼神一转,盯上了跪在一旁,默默无声的秋月。
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朕问你,你方才所言,可是亲眼所见?”
“若是如实招来,朕可饶你不死,还能赏你些银钱,放你出宫安稳度日,可若是敢欺瞒朕,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想好了再回答。”
威逼利诱的话落在了秋月的耳中,她身子微颤,下意识看向柳心窈。
只见柳心窈正用眼神冷冷地盯着她,眼神中的威胁不言而喻,仿佛在说:若是敢乱说话,那你的家人便休想活着。
秋月猛地垂头,她自是知道柳心窈向来手段狠辣,若是自己真的说出什么,那家人也定会遭殃,可若是不说,或者欺瞒陛下,同样也是难逃一死。
左右都是死路,说不好还会祸及家人,秋月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分别朝着两人磕了一个头,随后猛地起身,直直朝着一旁的盘龙柱撞去。
“砰!”
她倒在地上,嘴角有鲜血溢出,但她却笑了,看向两人道:“奴婢……”
她伸出的手猛地垂下,气息全无,眼睛却依旧圆睁着,满是不甘与恐惧。
殿内众人久久未回神,洛烨瞳孔骤缩,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奴婢竟如此刚烈,直接撞柱而亡。
他心头的疑云更甚了几分,秋月这般,倒像是真的有什么隐情,被人威胁。
目光冷厉地落在柳心窈身上,秋月撞柱后第一时间看的就是她,洛烨随即移开视线,吩咐道:“处理干净。”
“李福安,传太医!”
他沉声吩咐着李福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烦躁。
片刻后,李福安带着太医院的院判和几位老太医匆忙进来,就见着苏折雾委屈地朝着他努了努嘴,目光顺势落在靠着椅背,神色不安的君王身上。
“陛下,太医到了。”
听到李福安的话,洛烨这才抬眸,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查查吧!朕可有中毒?”
几位太医闻言心下一惊,轮流搭脉,皆是眉头紧蹙,一脸凝重。
手指在洛烨的腕间细细查看脉象,面色复杂,沉默不语。
洛烨见他们这般模样,心头愈发不安,“怎么样?朕的身体可有异样?是否真的中了毒?”
几位太医起身,对视一眼。
院判起身,躬身回禀:“陛下,臣等仔细查脉,并未在陛下体内查出任何毒素,并无中毒之兆,只是……”
他吞吞吐吐,像是难以启齿一般,对上洛烨冷冽的眼神,不寒而栗。
“只是陛下脉象徐福,肾气不佳,想来是今日操劳国事,龙体亏空的厉害,需好生修养,且不可过度劳累,否则恐会伤及根本。”
太医们纷纷附和,称院判所言极是,劝说着洛烨要静心修养,保龙体安康。
柳心窈从听说无中毒之兆时,整个人就忍不住发颤,不可置信地望向洛烨。
心中不由暗骂秋月,那个贱人竟敢传假消息。
不,应该不是,那就是……
她猛地回眸就对上苏折雾含笑的眼眸,自然知道自己这是被设计了,心中的恨意越发强烈。
“皇后,可还有什么好说的?”
洛烨半卧在榻上,眼中的冷意骤显,冷冷的盯着柳心窈。
此番听到凛冽的质问声,柳心窈猛地跪在地上,泪眼摩挲。
“陛下明察,臣妾也是听秋月那贱婢说的,也是担心陛下身子越发虚弱,这才着了道。”
她一字一句,真切地诉说着她对洛烨的担忧,将之前的趾高气扬,信誓旦旦全都抛掷脑后。
太医院的院判一向忠于帝王,从来都是洛烨身边的近臣之一,洛烨也十分信任。
思索过后,她只得将错处都推到秋月的身上。
“还请陛下看在臣妾也是一心为陛下着想,宽恕臣妾。”
苏折雾见着洛烨有些松动的表情,嘴角轻抽,眼眸如冰天雪地一般,寒冷刺骨。
她见着洛烨未开口,佯装出几分担忧和释怀,上前一步,柔声劝道:“陛下,若是真是秋月所为,皇后娘娘也是受她蒙骗,想来也不是故意污蔑奴婢的。”
“秋月已死,或许真是一场误会,陛下莫要动怒,伤了龙体就不好了。”
“而且娘娘毕竟是中宫,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这般逼问,难免会让人觉得奴婢是狐媚子,魅惑了陛下,有损陛下圣明。”
她看似在劝说洛烨,却实则话里有话,将这帽子直直戴在柳心窈的头上。
看着洛烨转变的神色,她又上前轻声道:“不过奴婢倒是有一件事,向陛下禀告。”
洛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摆了摆手,示意她直说。
苏折雾见状,唇角微勾,随即又严肃起来,“奴婢听说皇后娘娘曾又孕过一个皇子,只是可惜没有保住……”
话一出,室内众人愣怔,洛烨眉头紧缩,试探地看向苏折雾,不明白她说这些与今日有何关系。
柳心窈则是气愤不堪,这孩子是她一生之痛,由不得半点轻蔑,她猛地上前,一巴掌扇在苏折雾的脸上。
“谁给你的胆子,敢提我未出世的孩子?”
她的语气哀怨,带着浓浓的伤痛,声嘶力竭地呼喊:“陛下,我们的孩儿本就可怜,这奴婢居然……”
说着,她有些呼吸不过来,身旁的宫女见状,连忙上前扶着。
李福安站在身后,不动声色地朝着苏折雾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
苏折雾知道他是好心,淡淡地点头,微微勾动嘴角,随即却高声说道:“那若是本就没有这个孩子呢?若是没有,奴婢何来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