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凝酥恍然,可还是有不解的地方。
“为什么阿娘你对他们的事情,好像忌讳莫深,不管多说似的?”
宋芝安叹了一口气:“不是不能说,是说不清楚,完颜肃的父亲……他的本族父亲是完颜,后来,完颜氏经历了一些事情,他和母亲被族人赶了出来,母亲无家可归的时候,就改嫁进了杨家……”
“什么?”盛凝酥听的一愣一愣又愣。愣:“这么巧?”
戏本子里都不敢写的巧遇,现实里竟然上演了?
宋芝安知道她的小心思:“不是这么巧,是因为后面的故事,才是有了这么巧的前因。”
完颜肃的父亲跟着母亲嫁入杨家后,却还是保留着完颜氏的姓氏,这对于但是的他们来说,就是异族。
所以,完颜肃的父亲在杨家备受欺凌,也就周媛这个同样跟着母亲改嫁的少女,才能懂得他的煎熬和痛苦。
就这样,久而久之的,两个本不姓杨的少男少女产生了情愫。
可是不论如何,他们名义上的父亲就是姓杨的,他们就算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同宗兄妹,这在家族里是不被允许的。
“这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们吵嚷着要把完颜肃的父亲阉割,要把周媛沉塘,就在双方闹腾的时候,完颜氏的族人竟然找了过来。”
原来完颜氏的祖上是完颜族的族长,随着老族长的意外死亡,完颜肃的父亲成了唯一的继承者,他也就被族人理所当然的请回去做族长。
“而他回去的唯一条件,就是把周媛带走……从那以后,我们就算是断了联系,再之后,就是完颜肃的十周岁生辰,我带着你过去了,也不知道哪个碎嘴子,把当年的故事挖了出来,还非要说我和他们两个之间有一腿。”
而盛父盛昌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就信了这样的流言蜚语,以至于他们两口子的关系越来越僵,也才有了后面的妾室进门。
宋芝安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他的爹娘在我们儒家的思想里,就是属于同个姓氏的兄妹,是绝对不允许的婚姻,事情过了这么多年,过去就过去了过去了,要是再被你那个爹给闹腾起来,那我们大家谁的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完颜肃,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要是再被翻出爹娘当年的那种公案,最难堪的是他。
“确实是这样,我阿爹那个脾气死犟死犟的,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坏事。”盛凝酥学着母亲的样子,也是叹了一口气。
“是啊,当年因为这件事情牵连的太广了,闹得又大,我就不敢把实话跟你爹说,如今想来,人家不过是路过几日,也实在没有必要再把它说出来。”
宋芝安握紧女儿的手,眼神灼灼。
“所以说,我觉得,此时此刻把你爹给弄出去,是最妥当的办法。”
“我同意这么干,你等着,我来安排。”
盛凝酥仔细盘算好了之后,把织药叫来,耳提面命的交代了一番,并且一再叮嘱。
“你要亲眼看着,看着我爹上了马车,离开京都城才行。”
织药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头雾水的点点头,先回家了。
怕与父亲撞上,盛凝酥故意让车夫放慢速度。
直到织药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一切搞定了,她才催促着车夫继续上路。
下车时,盛凝酥先是搀了母亲宋芝安下车,又亲自走到后车,扶周媛下车。
“周姨娘,您慢一些,小心脚下。”
周媛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笑意:“好孩子,多谢你了。”
“姨娘说什么外话,您和我阿娘是多年好友,亲如一家,我们自然也是一家人了。”
“对,对对,一家人,我们是一家人。”周媛笑的眼睛都眯了。
完颜肃骑着马,从后面上来。
他负责断后,监管着行礼等物件。
盛凝酥让周媛和宋芝安先进去,她在门口等完颜肃,协助他将行李等物件都处理好了。
“西边的厢房我已经让人去收拾了,那里有两个院门,一个院门直通外面的街道,还有一个院门是通往里院的,姨娘想要同我阿娘说话聊天的话,走内院的门,走几步便到。”
盛凝酥推开内院的门,领着他往上房走,介绍家里的住宅情况。
“这边是我阿娘的院子,与你们的宅子就几步路,再往那边是我的院子,就是有什么需要的,不论早晚都可以去找我。”
“多谢!”
盛凝酥浅笑:“公子何须与我客气?来到这里便如同回家了一样。”
“客气的是酥妹妹吧?”完颜肃看着她,指腹摩挲着腰间的挂饰:“小时候你都是叫我肃哥哥的,如今却是一口一句公子,可见是妹妹与我见外。”
“小时候的事情哪里还记得?”
“即便不记得了,现在也不用客气的再叫我公子吧,你还是叫我肃哥哥比较好。”
完颜肃一再这样说,盛凝酥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笑道:“那,肃哥哥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
“还,那我以后可要多多麻烦酥妹妹了,”完颜肃叫住盛凝酥,从腰间摘下一个挂着羽毛的狼牙,双手呈上:“这是我亲手做的,送于妹妹,全当谢礼。”
看到狼牙的那一瞬,盛凝酥的神思有些恍惚,记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这狼牙?”
“酥妹妹不记得了吗?”完颜肃看着她的样子,挽起衣袖,露出了手臂上的一个陈旧伤疤:“那你还记得这道伤疤吗?”
盛凝酥摇摇头:“这伤疤像是咬痕,不会是……我咬的吧?”
“你那时候才四五岁,哪有这样厉害的牙齿?我是被狼咬的,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被一头白狼给咬住了……满身是血,眼看着就要被拖走了……”完颜肃看着盛凝酥,停下了话语。
盛凝酥眼睫一颤,仿佛想起了什么:“我好像记得,记得,好像有这么一件事……冰天雪地,一头白狼,满身是血的小孩,然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