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林长友带走了药材,一脸笑意,林里正眼神晦暗,盯着林长友背影良久。
乔葵下午去村里转悠一圈,就知道林长友提着一包药回家的事。
她笑笑,看来林文贤又要准备药浴了。
给报信的少年拿了二两银子,让他留意林文贤回家时间就走了。
拿着银子的少年对乔葵谢了又谢,他是乔氏族人,叫乔峙,他父亲是与乔葵一起长大的同辈,有几分交情在,只是当年乔葵的事他人微言轻,帮不上忙,只是后来时有对儿子提起当年他和乔葵一起长大的友谊。
去年夫妻俩去县城卖粮被强盗打死,留下一儿两女无人照应,乔峙一人拖着两个妹妹,又要面对叔伯们各种刁难,日子不好过。
乔葵找过来的时候,乔峙的大妹正生着病,急需银子,毫不犹豫就答应做乔葵在村里的眼线。
骨气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文。
乔葵只让他盯着林里正和林长友两家,有消息就告诉她,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省心的赚钱方法了。
乔峙赚得心安理得。
乔葵给得太多了,每次乔峙还会附带一些其他消息。
比如村里今日文心测试,没人通知乔葵,林里正也刻意隐瞒乔婉年纪。
是以,乔婉长到十岁,都没有测试文心。
再等三年,乔婉就没有机会了。
乔葵冷笑一声,又给林里正记了一笔。
乔峙还告诉乔葵另一个消息,云晖河下游河摊上发现两具尸身,身体因为被河水浸泡,肿得像发面馒头,又被鱼儿啃食,残缺不全,已经辨不出模样,官府派了人下各村询问有没有村民近期失踪。
仙霞村那两户人也被叫去认尸,只是没有认出是自家儿子,只以为自己儿子是赢了钱跑去逍遥快活了,亦或是赌输了跑外地躲着了。
这样的事在以前屡见不鲜,有钱了不与家人同甘,家人也不与他们共苦。
林文贤一直在镇上跟着李青枫修炼文心,只有在每月特定的那几日回去。
这一次回去,全氏喜笑颜开,递给他一瓶丹药。
“儿子,我这是给你买的静心丹,家里日子苦,不过我和你爹宁愿吃糠咽菜也要支持你修炼,这不,你爹又让我去买了一瓶,只盼着你早日修炼有成,突破青衿。”
全氏说得殷勤,满心期盼,只是林文贤态度奇怪。
他脑子里想的是那日他和先生去拜会玄觉大师,玄觉大师发现误食毒丹一事。
那段日子,他心里暴躁易怒,修炼停止不前,皆是因为那瓶丹药之故。
这一次,他娘是不是为了节省银子买的假丹药?
全氏喋喋不休地述说她和林长友的不容易,为了儿子舍不得吃穿,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文贤沉静的神色。
最终,林文贤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将那瓶丹药接过来。在全氏看不见的时候,被林文贤倒进了屋里花盆里,用泥埋藏。
下午时间,全氏满心欢喜为儿子熬制药浴,黑炭如期而到,又将嘴里叼着的东西扔进浴桶中,林家人全然不知。
乔葵控制着药量,尽量不一次弄死了林文贤。
不过,她到底低估了林文贤的实力,当夜林文贤身体便有了反应。
以往每次药浴之后,林文贤体力的文心台会被温暖包裹,精神倍增,浑身清爽。
今日却是大不相同。
入夜,林文贤腹中绞痛,一股暴躁之气疯狂绞动着他体内文心台,似乎要将他的文心台给绞为齑粉。
林文贤发出痛苦嚎叫,额上青筋毕露,将书桌上的事物一扫而空,又推翻了书架,在屋里四处破坏,只希望自己能好受些,只是他将整个屋子都砸了,仍不能抵消他身体里的痛苦。
林长友和全氏原本早睡下,听到动静又穿衣赶过来。
入目的便是凌乱的房间,他们的宝贝儿子此时正躺在凌乱中痛苦哀嚎翻滚。
“儿呐~,你怎么了?”
全氏尖叫一声扑了过去,却被林文贤狠狠推开。
林长友也跑过去扶,同样被狠狠推开,跌坐在地上。
“贤哥,你怎么了,我们是爹娘。”全氏爬起来,又靠近。
林文贤眼里怒火横天,身体里的痛苦加上精神上的折磨令他痛不欲生。
他咬牙切齿:“你在哪里找的药材,要如此害我。”
全氏蒙了,慌张着解释:“都是从林里正那里得来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说着,她看向倒在书架上的林长友,用眼神示意。
东西是林长友带回来的,他最有发言权。
林长友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痛,这会儿脑子里有念头一闪而过。
药材有大问题!
不过,这个时候,两人也顾不得想太多,赶紧套了牛车带着林文贤去镇上大医馆。
医馆大夫为林文贤施了针,又煎服汤药,只是并没有多大效果,林文贤痛得仍然汗如雨下,脸色惨白如纸。
那大夫摇摇头,对三人道:“这病我治不了,你们赶紧去县城或是兴阳府寻名医。”
全氏和林长友两人急了,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焦急无力。
他们哪里还有银子!林长治赔给他们五十两,还债用了三十两,中秋节礼又添置糕点等加上这些日子的花销去掉五两,余下的十五两有十两给林文贤买了丹丸。
如今,全氏手里满打满算只有五两银子,烫得发紧。
钱到用时方恨少。
五两银子去县城,倔们是万万进不了医馆的,更别提兴阳府。
全氏一咬牙对林长友道:“当家的,你赶紧去李先生家,请他支援头些,他是贤哥恩师,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这就去。”林长友说着,已经冲出医馆,整个身体融入无边的夜色中。
很快,林长友就回来了,跟着来的还有李青枫。
“这是怎么了?”林青枫看到林文贤的情形就是一惊。
此时的林文贤已经痛到失去知觉,沙哑失声,眼神呆滞。
“先生,我们也不知道怎么的,晚上给贤哥准备了药浴,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是不是药材不妥当。”李青枫当即就指出问题所在。
全氏摇头:“不可能,我为贤哥熬药这么多年,就是闭着眼都能认出药材的不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