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哥,辛苦你了,这是我们给你带的午食,你快吃。”乔婉将包着肉包子的纸包递给蒋春生,又去旁边茶棚买了一碗凉茶。
蒋春生看到手心里五个大肉包子,心里紧张难安,双手颤抖,这是肉包子。
他露出憨厚的笑,赶紧给乔葵和乔婉道谢。
蒋春生只小心吃了两个肉包,饮下三碗茶,把余下三个又重新包起来,仔细放在怀里。
乔葵两人见了,谁也没多劝。
等到他收拾妥当了,才驾着牛车返程。
慈恩寺里,林文贤与恩师李青枫静静等候在寺院厢房中。
李青枫年约四十,眉目清癯,长相儒雅,一袭青衫浸着竹露清光。
见林文贤垂首躬身垂立,尽显一股清风之长,温声道:“我早年游历,偶与玄觉大师有一面之缘,因此才厚顔求到玄觉大师处,为师只能送你至此,今后如何全是你的造化。”
林文贤拱手,虔诚一拜,恭敬道:“文贤谢先生提携,文贤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成,必当焚膏继晷,以报师恩。”
先生居然认识半步圣贤境的玄觉大师,若是早日为他引荐,他又何苦在青衿蹉跎。
李青枫满意点头,文贤此子,温厚纯良,是他教授的学生中最为满意的一个。
很快有小沙弥进来,李青枫忙站了起来,二人目光炯炯看向来人。
小沙弥双手合十,对二人道:“两位施主,师叔有请。”
见到如李青枫年纪相当的玄觉大师,林文贤心中一震,听闻玄觉大师寿元三百二十七,竟如此年轻。
他的心情不由激荡起来,半步圣贤后,寿元可增至五百,容颜不老,百邪不浸。
只是在触及到一双深邃如浩海烟波星眸,林文贤一阵心悸,双膝不由自主弯曲跪下。
“学生林文贤,拜见玄觉大师。”
对林文贤的迟钝反应,李青枫眉头微皱,又很快恢复,所有人见到玄觉大师都是如此,半步圣贤是所有文心修炼者的梦想之地。
玄觉大师端坐蒲团,略一抬手,月白僧袍衣摆微微一晃,林文贤便觉膝盖处凭生一股托举之力,使他站了起来。
他心里更为震惊,这就是不必诵念的文心之力。
李青枫弯腰,拱手作揖,语气里带着谦卑。
“玄觉大师,十年不见,大师风采不减当年。”
“一别多年,李施主别来无恙。”
李青枫难掩心中激动,勉力维持镇定:“晚辈一切安好,当年有幸得大师指点才能进阶文莠三境,只是晚辈愚钝,这么多年修为一直不得寸进。”
李青枫说明来意:“此乃晚辈学生林文贤,此子资质尚可,只是时运不济,一直未能进阶,特请玄觉大师指点一二。”
林文贤听此,神情不由紧绷,头更垂了一分,凝神恭听。
他如此紧张,心里难免带着一分焦灼。
“时乃命也!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玄觉大师轻声慢语,宽慰林文贤。
“修炼一途,除了天资,还在一个勤字,天道酬勤,不负苦心人。”
“我观林施主气运,最近似乎心绪难平,难以入定修炼?”
林文贤一怔,想到自己最近种种,如实道:“大师所言甚是,自从我在兴阳府意外落榜,归家之后便一直不能静心修炼,有时甚至心神恍惚,焦灼难安。“
李青枫一怔,打量林文贤一眼,他倒不知自己这个学生近来会变得如此。
皆因林文贤表现与平日一般无二,恭敬守礼,刻苦修炼。
一时间,李青枫陷入了沉思。
“上前两步,待贫僧探查一二。”
玄觉大师让林文贤上前,伸出手,两指搭于其手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室内寂静,喧嚣在这里断绝,玄觉大师并未离开林文贤手腕,反而眉头紧锁起来。
李青枫和林文贤也被此感染,不由屏住呼吸,神情更加紧张。
良久,玄觉大师才放开林文贤,面色凝重:“据老夫所知,林施主此症应是药物所致,长期服用此药,可致体内文心台被毁,修为倒退,神智混沌,变为普通人无异。”
林文贤被这一后果吓得脸孔色瞬间变得苍白,六神无主起来。
李青枫问林文贤:“近日可有服用任何丹药,还不快如实招来。”
林文贤脑子里努力回想,终于忆起离家时从家里拿的一瓶静心丹,忙把药瓶拿出。
只是里面并无丹药,他脸色变了又变,眼里隐忍着怒火。
他这几日修炼不畅,加之心绪烦躁易怒,接连服用了丹药,如果里面已空空如也。
玄觉大师接开空瓶置于鼻间轻嗅,不由皱眉,遂将瓶子递于李青枫。
“依贫僧拙见,林施主所服之物并不是静心丹,而是能伤人心智之物。”
“文贤,速速说来,此物是哪来的?”李青枫肃脸追问。
林文贤脸色变幻,心里又急又气,她母亲为了节省银子,居然买假丹药害他。
从慈恩寺出来,林文贤心神恍惚,头顶烈阳如火如荼,他极力按捺心中怒意。
他的好母亲,口口声声爱护他,一心为他考虑的好母亲,为了银子,不惜买假丹药害他修为。
哈哈!
林文贤压下心中蓬勃怒火,跟在李青枫身后穿梭于人流。
李青枫感叹不已,中只道:“今日多亏了玄觉大师看出你的不妥,给你疗伤,不然你再修炼二十年都无所寸进。”
林文贤将头埋得更低,不让李青枫看到他此时真实的表情。
“文贤谢过先生引荐之恩,先生大恩,文贤至死不忘。”
李青枫微微点头,对于今日倒还满意,玄觉大师不但指点林文贤修行,还点出他之症状。
“这些日子,你静心养性,勿再服此物,我还要去访友,你自己回出。”
目送李青枫离开,林文贤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烦燥的情绪。
难受,真的很难受。
脑子变得混沌,只余下一个意识。
他想杀人。
心底的魔寐在叫嚣,让林文贤跌跌撞撞冲出人群。
“唉!你这小哥,怎么走路,撞到人了。”
“你还打人。”
林文贤一脚踢翻拦路农夫的挑担,将人狠狠推开。
“滚!”
农夫欲理论,在接触到少年凶狠的目光后,心里骇然,眼睁睁看着少年消失在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