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天一亮他就会自己识相地溜走,没想到不仅没走,还大剌剌地站在门口,一副闲散模样!
“还打算在我家吃早饭?”
叶辞霜抬眼冷冷瞪过去。
“我这儿不供饭,也不养闲人。”
乔羽书斜靠在门框上,唇角一扬,慢悠悠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下唇。
“不是不行。”
“你要是愿意做,我也不介意吃一顿。”
“你少来这套!”
叶辞霜冷笑一声,眉梢一挑,语气愈发尖锐。
“你年纪轻轻,穿一身绿军装,肩上扛着责任,好歹也注意点!别跟我这种女人搅在一起,传出去得多难听啊!”
乔羽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神里满是戏谑。
“你是怕别人说你老牛吃嫩草?还是怕自己名声更臭?”
“你!”
叶辞霜气得指尖发凉,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盯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这男人嘴怎么这么损?
从小到大没人管教他吗?
怎么到现在还没人把他那张嘴给缝上?
“放心,”乔羽书往前逼近一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却仍带着几分玩味,“我不在乎。流言蜚语,升迁前程,对我而言都不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却更显认真。
“再说了,医院那次,当着你前夫、公婆的面,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咱们的关系,早就不是什么秘密。现在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你叶辞霜有个对象?”
叶辞霜脸色微变,眼神一凛,迅速扫过他脸上的神情。
她压低声音,语气严厉。
“我没跟你闹。你我之间只是偶然,以后你得注意分寸,别再这般随意进出我家门!”
“我没闹啊。”
乔羽书终于收起脸上的嬉笑,神情认真起来,目光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没对象,你也没婚约,谁也拦不住咱们在一起。要是你真的担心流言,怕别人嚼舌根——”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郑重。
“我现在就去写报告,咱们今天就去登记结婚,好不好?”
叶辞霜眉头拧成一团,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她站在门内,双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觉得自己被耍了,彻彻底底地被耍了。
这才认识几天?
不过是几次偶遇,几次交集,他张嘴就提结婚?
这算什么?
同情?
施舍?
还是觉得她这样的人,离过婚、带着孩子,就该感激涕零地接受他的“恩赐”?
她不是没人要的残次品,更不是谁随口一句承诺就能打发的可怜虫。
她二话不说,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推。
乔羽书毫无防备,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后倒退两步。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那扇木门便在眼前狠狠甩来。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小院都仿佛颤了一下。
大门被关得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屋内,传来她冷硬如铁的声音。
“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门外,乔羽书愣在原地,背对着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清晨的风拂过他微湿的额发。
他堂堂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使长。
那样的生死关头他都不曾退缩,此刻却像个被训斥的孩子。
是他太急了?
是他不该在还没完全了解她之前,就贸然说出那句话?
他嘴唇动了动,正想抬手敲门,屋里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
“乔羽书。”
她叫他的名字,一字一句。
“我不仅离过婚,还有个孩子。但这不代表你能拿我当玩笑!”
“你帮过我,我救过你命,两清了。”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从今往后,咱俩再无瓜葛。”
乔羽书心头一震,刚想解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屋内又传来她一声厉喝。
“黑猫,上!”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墙头凌空跃下,直扑他的面门!
是那只黑猫!
通体漆黑,唯有眼睛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慌忙后退,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利爪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嘶啦一声,军装肩部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她是真动怒了。
巷子深处,已有早起的邻居推开窗户。
乔羽书不愿再让她难堪,终究没再敲门,只是沉默地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小巷。
巷子口,叶凡正坐在那辆深红色的红旗轿车里等他。
车窗半开,他探出脑袋。
“使长,您回来不去工区报道,反倒先往这儿赶?”
叶凡好奇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打趣。
乔羽书一言不发,径直走到车边,伸手拉开后车门,沉默地坐了进去。
叶凡缩回脑袋,关上车窗,一边发动引擎一边继续嘀咕。
“使长,您又立了功,航母上的技术问题也都是您解决的,听说首都连夜发了嘉奖令。这可是喜事啊,您怎么反倒闷闷不乐?”
话刚说完,他不经意瞥了眼那条狭窄幽深的小巷,又落在使长低垂的眉眼上,顿时明白过来。
“使长,那位叶辞霜同志……”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开了口。
“是个离过婚的,还带着个娃……”
话未说完,眼角忽然察觉到一道冷光从副驾后方射来。
他猛地转头,只见乔羽书侧着脸。
叶凡后背一凉,吓得立刻闭嘴,手忙脚乱地踩下油门。
车子“嗖”地窜了出去。
车内陷入沉默。
引擎的嗡鸣在耳边回响,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过了许久,乔羽书才低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很好。”
说完,他缓缓转过头。
叶凡顿时不敢吭声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回去写报告,我要结婚。”
叶凡猛地一愣:“您认真的?”
“嗯。”
乔羽书点头。
“就算她不肯嫁我,我也要正大光明地追她。”
他说话时神情平静。
哪怕前路荆棘密布,他也绝不会退缩。
把乔羽书赶走后,叶辞霜还在气头上。
她背对着门,站在客厅中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手指攥紧了围裙边缘,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回想起刚才那幕,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