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她惊恐的视线里,走过来的沈演之,脸上却挂着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正朝她伸出利爪。
“啊——!鬼啊!不要杀我!”
她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不顾一切地朝沈演之划了过去!
沈演之没想到她会突然攻击自己,猝不及防之下,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你疯了?!”沈演之又惊又怒,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而文悦,在看到他手臂上流出的鲜血时,仿佛受到了更大的刺激,眼睛一翻,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沈演之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再看看怀中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女人,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温柔善良的悦儿,怎么会突然之间,变成了这副疯癫的模样?
他心中那5个百分点的怜爱,在此刻,悄然转化成了一丝深深的、挥之不去的疑云。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王府的管家、太医被连夜叫了过来,丫鬟们战战兢兢地收拾着满地的狼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的诡异气息。
沈演之坐在外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太医正在里屋为文悦诊治,可反反复复看了几遍,除了说“惊悸过度、心神失守”之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爷,文姑娘身上并无外伤,脉象也只是有些虚浮紊乱,按理说,不至于出现如此疯癫之状啊。”老太医擦着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回话,“依老臣看,倒像是……中了什么魇镇之术。”
魇镇之术。
这四个字,让沈演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后宅阴私,他不是不知道。但文悦入府时日尚短,为人又一向与世无争、温柔善良,谁会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去害她?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正院的方向。
崔氏?
她确实有动机。但以她那点脑子,能想出这么悄无声息的法子?
他又想到了宋清沅。可她现在正为儿子的事悲痛欲绝,自身难保,哪还有心力去搞这些?
沈演之的心烦躁意乱,几乎要冲破头顶。
而此刻,始作俑者宋清沅,正悠闲地坐在窗边,品着一盏新茶。
她儿子沈景宇已经醒了。
天元丹的药效霸道无比,不仅解了毒,还顺带调理了他的身体,让他小脸红润,精神头比生病前还好。此刻,他正被乳母抱着,慢悠悠的磕着一个苹果。
屋内温馨安宁,与清心小筑的鸡飞狗跳,仿佛是两个世界。
【主人主人!现场直播!要不要看?】
天宝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沈演之的手被划伤了!文悦刚才把他认成了恶鬼!啧啧,心魔引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啊!】
一个透明的页面在宋清沅眼前展开,上面正实时播放着清心小筑的混乱场景,跟看戏似的。
宋清沅啜了口茶,淡淡地问:“这个服务,怎么收费?”
【嘿嘿,不贵不贵!友情价,一万积分包天!】
宋清沅眼皮都没抬一下:“太贵。五千,不然就关掉。”
【哎呀,主人你怎么也学会讨价还价了嘛!好吧好吧,五千就五千!成交!】
天宝的语气里满是“亏大了”的委屈。
宋清沅看着画面里沈演之那张又惊又怒又困惑的脸,嘴角微微翘起。
这才只是个开始。
心魔引,引的是心魔。文悦内心的罪孽有多深重,她将要看到的世界就有多恐怖。
她最引以为傲的“演技”和“专业”,在这种直接攻击神魂的因果律武器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她会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把每一句关心都当成算计,把每一个眼神都解读为恶意。
她会亲手撕碎自己“纯洁白莲”的伪装,将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人见人厌的疯子。
“天宝。”宋清沅忽然开口。
【在呢在呢!】
“给我儿子兑换一枚‘洗髓丹’,要凡人能用的那种。”
【好嘞!凡品洗髓丹,能改善体质,祛除杂质,强身健体,百病不生!售价:一百万积分!】
天宝立刻拉出了商品页面。
宋清沅毫不犹豫:“兑换。”
积分瞬间又少了一百万。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出现在系统空间中。
报仇归报仇,儿子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她要让他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远离这王府里的一切腌臜算计。
她将洗髓丹取出,哄着儿子吃了下去。沈景宇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舒服得打了个哈欠,便沉沉睡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宋清沅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面板上。
清心小筑里,文悦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看到的便是沈演之坐在床边,正用一种复杂而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王……王爷?”文悦的声音沙哑,脑子还有些混沌。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你醒了。”沈演之的声音有些冷,“你刚才,为何要伤我?”
文悦一愣,低头看到了沈演之手臂上包扎的纱布,以及上面渗出的血迹。她又看了看自己手中,似乎还残留着握过碎瓷片的触感。
她伤了王爷?
怎么会!
一个激灵,她瞬间清醒过来。不行,人设不能崩!
“王爷!”文悦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她挣扎着要下床跪倒,“臣妾该死!臣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刚刚,好像看到好多可怕的东西……我看到有鬼要抓我,我不是故意要伤您的,王爷,您相信我!”
她哭得肝肠寸断,满脸的无辜与恐惧,演技一如既往的精湛。
若是换做平时,沈演之早就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了。
可今天,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动。
因为就在文悦哭诉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她那双含泪的、望向自己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怨毒和算计。
那眼神一闪即逝,快得像幻觉。
但沈演之看见了。
一个真正吓坏了的人,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他心中那丝疑云,瞬间扩大成了一片浓雾。
“太医说,你可能是中了魇镇之术。”沈演之缓缓开口,语气不明,“悦儿,你仔细想想,最近可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文悦脑中炸开。
魇镇之术?
对,一定是这样!肯定是有人在害我!
她的脑中瞬间闪过几个人选。
王妃?那个蠢女人,嫉妒我得宠,很有可能!
宋清沅?她儿子刚“死”,怀恨在心,狗急跳墙?
甚至……
她的目光,悄悄地瞥了一眼一旁的管家和太医,还有门外那些丫鬟。
会不会是他们?是薛妃或者宋清沅收买了他们,在我的饮食或者香料里动了手脚?
一时间,文悦觉得周围所有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得不怀好意。
管家脸上的恭敬是假的,太医眼里的关切是假的,丫鬟们的惶恐也是假的!
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都想害死我!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是……是她们!”文悦猛地抓住沈演之的袖子,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王爷,一定是王妃!她一直嫉妒我,一定是她找了懂邪术的人来害我!还有宋清沅,她也脱不了干系!”
她这番指控,说得又急又快,脸上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再不见半分平日的柔弱。
沈演之的眉头,彻底锁死。
? ?宝宝们多多爱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