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更冷了,吹得窗棂呼呼作响。
宋清沅的指尖冰凉,她凝视着昏睡中儿子痛苦的眉眼,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恨意与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薛妃、文悦……这些人就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头顶,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紧紧攥着那枚作为罪证的玉佩,指骨都被硌得生疼。
就在这时,一个与这死寂气氛格格不入的、活泼清脆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主人,我升级回来啦。】
宋清沅的眸光微微一动,纷乱的心绪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对啊,她还有天宝。
她压下所有情绪,在心中冷静地问:“天宝,系统商城里,有没有能让人百毒不侵的丹药?”
【有的有的!天元丹,是修仙界元婴期丹修才能炼制的宝贝丹药。药效非常霸道,一颗下去,别说凡间的普通毒药,就是修仙界的低阶毒都能解!】
天宝殷勤地在宋清沅眼前拉出一个透明的页面,把一枚流光溢彩的“天元丹”放大展示。
丹药下面标着一行小字:售价12万积分。宋清沅皱起了眉。她记得自己的积分账户,是个明晃晃的零。
“积分不够。”
【哎呀,主人,积分不够可以赚嘛!】
天宝的语气里满是怂恿。
【你可以把你不用的东西放到系统商城里卖呀,只要有人买,积分不就哗哗地来了!】
买东西?宋清沅的视线,缓缓扫过这间奢华的屋子。
作为王府的侧妃,她从不缺金银珠宝。
“把我所有的金银首饰、古玩字画都挂上去。”她果断地说。
【主人不用这么夸张啦!】
天宝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小的兴奋
【刚刚系统检测到,有人在商城下了高价悬赏令,正在疯狂收购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夜明珠!就是主人你拿来当灯泡照明的这种!】
宋清沅抬眼,看向屋角那几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夜明珠。
这种东西,她库房里还有十几颗。“全部上架。”她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刻,透明的页面上,夜明珠的图案刚一出现,系统就自动给出了定价。
【叮!检测到高阶物品“东海夜明珠”,品质上乘,系统定价:一亿积分\/颗。】
宋清沅还没来得及惊讶这个数字,就看到账户上的积分开始疯狂跳动。
【叮!售出“东海夜明珠”一颗,积分到账一亿!】
【叮!售出“东海夜明珠”一颗,积分到账一亿!】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接连四声提示音响起,页面右上角的积分余额,从零直接飙升到了5亿。
宋清沅心中微微一震:“是谁买的?”
【我查查看哦……】
天宝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变得有些古怪。
【买家是文悦。】
文悦?
【对哦,她也是我们系统部的老员工了,以前是攻略部的,退休返聘后,换了个新系统。不过她的新系统特别抠门,每件东西只能免费兑换一次,剩下的都得真金白银地花钱买。】
天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这次可让她大出血了,四亿积分呢,啧啧。】
宋清沅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惊人的念头串联起了所有线索。
“她不是普通的穿越者?”
【当然不是啦,人家可是攻略男二的专业户,最擅长扮演那种身世可怜、备受欺凌、但又顽强不屈的小白花女配了。】
天宝解释道
【她退休后,好像是进了什么‘恶毒女配逆袭部’,业务都变了。】
原来是这样。
宋清沅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怪不得文悦的手段如此精准,每一步都踩在王爷和薛妃的心坎上。那不是运气,是千锤百炼的业务能力。一个靠着扮演可怜来博取同情的“专业人士”。
宋清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天宝。”
【在呢在呢,主人有何吩咐?】
“兑换天元丹。”五亿的余额,瞬间被划掉了十二万。一枚散发着莹莹白光的丹药,静静地出现在了系统空间中。
宋清沅看着那枚丹药,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一半。儿子的命,保住了。
接下来,就是讨债的时候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把商城里,最贵、最阴损、只能用一次的攻击性道具,给我列出来。”
专业的?很好。就让她来领教一下,这位退休返聘的专业人士,到底有多少斤两。
天宝的声音轻快活泼,但它拉出来的清单却触目惊心,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与恶毒。
【蚀骨销魂散:无色无味,中毒者七天内骨肉消融,化为一滩血水,死状凄惨。售价:五千万积分。】
【怨魂索命符:引万千怨魂缠身,日夜不休,使其精神崩溃,疯癫而亡。售价:八千万积分。】
【心魔引:一次性因果类道具。无形无质,直接作用于目标神魂,勾出其内心最深层的恐惧与罪孽,化为心魔。心魔不除,永世不得安宁,最终会被自己的恶念反噬,自取灭亡。售价:一亿积分。】
宋清沅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最后一项上。
杀了文悦,太便宜她了。
让她疯癫,也不过是让她逃避现实。
唯有让她亲手摧毁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一切,让她被自己营造的美梦彻底吞噬,才是最残酷的惩罚。
一个靠扮演纯洁无辜来获取一切的人,内心的罪孽与肮脏,必然早已堆积如山。
“兑换心魔引。”
宋清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一亿积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叮!兑换成功!】
四亿多的积分瞬间只剩下两亿八千多万。
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诡异扭曲花纹的铁片,出现在系统空间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宋清沅没有立刻使用它。
她先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枚天元丹。
丹药一出现,浓郁的药香瞬间盖过了屋内的苦涩气味,莹润的白光将她冰冷的脸庞映照得柔和了几分。她轻轻捏开儿子干裂的嘴唇,将丹药送了进去。
天元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沈景宇的喉咙滑入腹中。
肉眼可见的,沈景宇痛苦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也以极快的速度褪去,恢复了些许血色。他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宋清沅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儿子的额头。
那滚烫的温度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暖而健康的体温。
一颗悬了整晚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实处。宋清沅的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却又被她生生逼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软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