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像巴掌,狠狠扇在刘夏脸上。
她脸涨得通红,嗫嚅着说不出话。
她哪有什么证据,不过是跟着沈姝听了几句抱怨,就想趁机恶心南奚。
至于说跟着沈姝一起滚蛋?
刘夏可没有沈姝那样的家世,离开了文艺部,她很难再找到像这样光鲜亮丽的工作。
周围原本沉默没打算参与这件事情的同事也看出了门道。
有人忍不住嗤笑:“说的那么好听,我还以为你有证据说人家南奚乱搞男女关系。没想到是随口就来啊?”
“我寻思着就算南奚不是这个领唱,这机会也不会到你头上吧?自己没本事当领唱,就见不得别人好?”
“沈姝都已经离开了你还帮她说话,你没事吧?我们文艺部的风气就是被你们这些人弄坏的!”
其他同事说话可难听了。
刘夏又气又急,她抓起桌上的水杯就要往南奚身上砸:“你个乡下丫头,敢骂我?”
但刘夏刚刚拿起水杯,她的手腕就在半空被攥住。
顾景宸不知何时折返回来,他站在刘夏身后,抓着她手腕的指节捏得发白,眼神冷得像寒冬的风。
“你想干什么?”
刘夏没有想到顾景宸会折返回来,她惊诧的对上他冷冽的目光,吓得手一抖,水杯“当啷”掉在地上,水溅湿了她的布鞋。
刘夏很害怕这双眼睛,前两天在顾家的寿宴上,他的眼睛一直都是这样恐怖的眼神。
冰冷又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我……”
刘夏吓得舌头都打了结:“顾……顾团长,我不是故意的……”
“这里是给你们演员排练的地方,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
顾景宸松开抓住刘夏手腕的手,他声音压的很低。
“再敢造谣生事,扰乱秩序,就别怪我按规矩把你送保卫科。”
这话里的分量,刘夏听得懂。
他们一旦被抓到保卫科去,调查清楚就会被移送到公安局。
被移送到公安局……那她就默认会被文艺部开除。
刘夏没有沈姝的家世,可没有爸爸妈妈一直保护她。
刘夏脸色惨白,想明白了这一点以后捂着脸就往外面跑,连她掉在地上的水杯都忘了捡。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同事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再说话。
南奚带着顾景宸去了排练室外面的休息处吃饭。
顾景宸走在前面,她看着顾景宸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其实刚刚的事情她本可以自己解决,刘夏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个不太新鲜的跳梁小丑。
但她却没想到他会折返回来。
恰好这时顾景宸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到她脸色复杂不太好看,眉头微蹙的问道。
“没烫到吧?”
“没有。”
南奚摇摇头,她避开他的视线:“谢谢你。”
“举手之劳。”
两个人走到吃饭的地方,顾景宸顿了顿,把刚刚拎着的食盒往南奚面前推了推。
“饭该凉了。”
南奚打开食盒后,热气立刻裹挟着香气漫出来。
里面是糖醋小排。
浓郁的酱汁裹着金黄的排骨,旁边还摆放着清炒荷兰豆,翠绿欲滴。
当然还有一碗雪梨银耳汤,此刻甜香味正丝丝缕缕的钻进南奚的鼻尖。
这些都是她爱吃的,显然是曾白玲特意交代过的。
南奚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很好吃。
但她抬头时,正撞见顾景宸望着她,男人的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柔和。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南奚逐渐面无表情起来。
“你下次不用这么麻烦给我送饭了,我自己在食堂吃就好。”
这些好吃的菜,此刻南奚都觉得素然无味。
她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离。
“我会和干妈说的,你这样来回的跑太为难你了,我自己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但是我不觉得麻烦。”
顾景宸神色复杂地回答南奚:“有几句话,我想跟你说。”
他们两个人应该找一个机会,把他们之前的矛盾都说清楚。
顾景宸已经知道自己之前都是钻了牛角尖,他不应该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浪费时间。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南奚手指掐着掌心,她面无表情的道:“顾团长忙,别在我这儿耽误功夫。”
顾景宸看着她娇俏的面容,听着她冷漠的声音,他喉结动了动,终究只是道。
“汤是温的,趁热喝。”
——
离元旦演出只剩两天,合唱队进入最后合练阶段。
南奚站在第一排正中央,作为领唱,她的站位比旁人往前半步。
南奚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她站在最前面身姿挺拔,像株白杨。
钢琴声响起时,南奚微微扬头,她跟着节奏声,清亮的嗓音像山涧清泉漫过石滩,带着穿透力。
“红岩上红梅开!”
南奚开嗓,同事们的和声紧跟着响起。
高低音交织成细密的网,唯独她的声音像根银线,稳稳地串起整首歌。
一曲唱完,排练室里的阳光斜斜落在南奚身上,月白色的长裙泛着柔光,她鬓角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引得几个同事在下面悄悄赞叹。
“南奚的嗓子真好,就她刚刚的水准,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
“真的太厉害了,我之前就觉得她比沈姝牛,不过说实话,以前沈姝嗓子没坏的时候,她们两个人勉强平分秋月,现在嘛……咱们这些人也就是望其项背了。”
同事们的赞叹声还没落地,刘夏就在后排撇嘴。
“嗓子好有什么用?心思不正全部白搭,反正我是觉得像她这样的人,乱搞男女关系一点都不凭借自己的本事吃饭,那我们这些普通的同事一点都不公平。”
“就是,”刘夏旁边的姑娘接话,“她虽然唱的是还可以,但凭什么每一次都当领唱?林老师都没有和我们商量过,直接就定了她,万一我们里面就有人比她唱歌好听呢?”
虽然最后一句话等于白扯,但谣言像藤蔓,趁着他们休息的时候在同事之间里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