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被各自家长拉到一边,他们嘴里都对对方没有好话,但是现在也看得出来顾顺洋生气,倒也都老老实实的站在自己父母背后不说话。
院子里的气氛像被冻住的湖面,许多客人连呼吸声都透着小心翼翼。
但很快就到了开席的时候,客人们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用餐。
南奚也住在首桌,顾景宸的旁边。
沈父坐在顾顺洋旁边,他主动端着酒杯站起身,脸上堆着得体的笑敬顾顺洋酒。
“老顾啊,今天是你过生日的好日子,本来我不应该讲这些陈年旧事的,但我觉得咱们两家孩子也大了,景宸和阿姝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彼此我们都知根知底,年龄相仿,又有情分,我觉得可以让他们两个人试着接触接触……”
沈父一直惦记着沈姝可以嫁给顾景宸,虽然他的女儿不是非顾家不可,但是在这个军区大院里,顾景宸的条件最好,目前能给他的助力最多。
最重要的是,沈父看得出来沈姝真心喜欢顾景宸。
所以既然都是要结两性之好,他当然希望女儿可以嫁一个她喜欢的人。
“沈大哥说笑了,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差不多,但我觉得都还没有到要谈婚论嫁的地步。”
曾白玲就笑着回答沈父,她语气谦和有礼:“姝姝年纪也还小,也刚刚参加工作没有多久,对她来讲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要先在工作上好好的,等彻底站稳脚跟以后再谈这些婚姻大事。”
曾白玲也说到顾景宸,她的眼神还直接直直的看着她儿子:“而且景宸现在也在事业的上升期,他不适合处朋友结婚,两个小孩还是先当朋友处着,我们景宸是个好哥哥,会好好照顾姝姝这个妹妹。”
曾白玲虽然说的委婉,但也是直白的拒绝沈父了。
沈父明白,沈母却变了脸。
她放下筷子冷笑,语气算不得好。
“曾姐说景宸现在还处在事业的上升期,要好好搞工作这话没错,可我怎么听说景宸和你家这个养女两个人感情不错,文艺部蛮多人都说景宸最近在追求南小姐,这么多人看见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沈母今天看见了南奚,也觉得她和普通女生没什么区别。
虽然模样长得还可以,但他们这种家庭娶媳妇又不是只看脸。
一个乡下来的丫头,配顾景宸?
曾白玲和顾顺洋是脑子进水了吧?
沈母看不起南奚,说的话也没那么好听:“如果真的要比起来,一个出生乡下的丫头,我们家姝姝还是比得过的吧?”
这就又是无妄之灾了,曾白玲还没回答沈母,南奚就先帮她自己说话。
何况说她的人还是沈母,南奚就半点不想忍。
“沈夫人说这话就不对了。”
南奚语气清冷却字句分明,她抬眸和沈母四目相对,完全没有害怕她眼睛里的狠意。
“出生乡下又怎么样?工农阶级是国家的领导阶级和根本依靠力量,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工人阶级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农民阶级也在国家建立中付出了很多努力,如果没有我们农民种粮食,那么我们现在吃的饭是怎么来的?”
南奚直接就给沈母扣了一个高帽子:“难道沈阿姨是觉得,现在你已经住在城里,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用再回到农村,就可以否定农民给国家作出的贡献,觉得我们农民天然就不如你们城里人吗?”
南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沈母的脸一下子就变青了,她没有想到一个小姑娘居然敢给自己扣那么高的帽子!
这样的锅她背不起!
就算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说两句话就被关起来的时代,这种话,这种思想,都仍然是会被人诟病,打上资本主义的头衔的!
沈母面色扭曲的否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姝姝毕竟和景宸有那么多年的感情,你是从农村出来的从小没有和他一起长大,情分上欠缺一些而已。”
“那原来是我想错了,沈阿姨只是觉得我来的晚了,而不是看不起我们农民。”
南奚浅笑:“不过人与人的交往如果只是看认识的时间长短,那未免有些太浅薄了,”
南奚明里暗里的暗喻让沈姝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一家三口的脸色都难看。
沈姝更是没有拿稳手里的汤勺,勺子掉进碗里,溅起来的汤汁弄脏了她的裙子,让她显得有几分狼狈。
曾白玲本来还憋着一肚子的气,但是听南奚三两拨千金的话让沈家人脸色都难看,她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曾白玲出来打圆场,毕竟是自己爱人的寿宴,闹的那么难看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而且两家一直走着,也没必要因为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婚事在这里闹翻。
“好啦,说起来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婚事我们再着急也没有用,咱们父母只能给他们提供建议,孩子们想要幸福,还是得他们自己情投意合,哪能强按着牛喝水呀?”
曾白玲笑眯眯的握着沈母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我们不说这件事了,前两天我朋友去国外出差,给我带回来了两块丝巾,我觉得有一块特别符合你的气质,待会儿你和我去瞧瞧,我拿给你试试。”
曾白玲主动开口缓和气氛,沈母也不好继续垮着脸。
她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曾白玲:“好,那就谢谢曾姐了。”
这个席面吃到后面沈家人也是有些味同嚼蜡。
不过南奚吃的可高兴了。
她倒不是没见过世面,就是沈姝不高兴她就高兴。
本来她们两个人也没那么多矛盾,可是沈姝一直欺负她,来来回回的寻她晦气,她也不能像一个鹌鹑一样任她欺负。
不过南奚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顾景宸今天晚上一言不发,从头到尾都非常的安静。
南奚吃着白菜,目光复杂的停留在顾景宸身上一瞬,后者察觉到了以后也看向她。
两个人视线交汇,却又极快的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