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芷将他脸上的神情瞧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了然:不愧是将来能闯出一番名堂的人。
这样的孩子,值得栽培。
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最近有人找你打听货的事吗?”
谢睿点点头。
“有好几个人都来找我问了。特别是香皂和肥皂,大家还想要,说上次买回去用着特别好,问什么时候还能再买。”
苏清芷听了,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她略一沉吟,给出了答复:“下个周末。”
谢睿一听,眼睛亮了起来。
“行!那我到时候提前过来等您,就在这个老地方。”
他说得干脆利落,态度坚定,仿佛已经把这件事当作自己必须完成的任务。
苏清芷突然想起超市里堆着的那些衣服。
她又问:“你认不认识会改衣服的人?我有些衣服得改一改才能拿出去卖。布料看着还行,要是不重新剪裁缝制一下,根本没法出手。”
谢睿一听就懂了。
他想了想,随后答道:“我妈就会。她以前在镇上缝纫社待过几年,针线活特别好,改个衣领、收个腰身都不在话下,连村里人办喜事的婚服都请她帮忙做过。”
可话刚出口,脸色又沉了下去。
“但她最近身子不太行,估计帮不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每天只能勉强坐一会儿,连拿针都费劲。”
苏清芷忽然记起来,谢睿的母亲好像没过多久就走了。
之后他才被柳悦澜和方明禹收留。
按时间推算,怕就是最近这段时间的事。
再拖下去,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
比起外人,她更愿意相信谢睿这一家人。
他们虽穷,却守规矩,从不占人便宜,说话也实在。
这样的家庭教出来的孩子,不会骗人。
“你妈到底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接来岚城看看?那边有大医院,设备齐全,说不定能查出病因。”
谢睿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可马上又黯淡下来:“我们找过大夫,镇上的老郎中也来看过,说她本来就体弱,从小就没养好,气血两亏。再加上心事重,整日愁眉不展,一天比一天差,药也吃得少,饭也吃不下。”
苏清芷一听就明白了,多半是心病作祟。
就像陆奶奶家的林慧那样。
最终人还没倒下,心先垮了。
于是说道:“我可能有办法试试,但不敢保证有用,毕竟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不过你放心,我用的东西温和得很,肯定不会让情况更糟,最多就是没效果。”
谢睿听懂了意思。
对方没有打包票,但愿意出手帮忙,已经是莫大的善意。
可眼下母亲的状态,已经容不得他挑三拣四。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得抓住。
他重重点头:“大叔,只要您能救我妈,我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都愿意。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做,绝不说一个不字。”
苏清芷摆摆手。
“当牛做马就不用了,听着多见外。你只要踏踏实实帮我把货卖好就行。货出得顺,钱赚得到,大家都有活路。”
“大叔您放心。”
谢睿认真地说,眼神坚定。
“不管我妈能不能好,我都会把事情办好。答应您的事,我一定做到,绝不含糊。”
“行。”
苏清芷点点头,神情温和了些。
“那你现在跟我说说你家在哪儿。我让个朋友过去看看,她也许有办法。年纪大了的人,有时候更愿意跟女人说话,也更听得进去劝。”
这“朋友”当然就是她自己。
她不能以真实身份露面,只能换个名头,低调行事。
谢睿迟疑了一秒,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他把地址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苏清芷一听,心里一震,那不是陈杏花他们住的窑洞吗?
“知道了,你回去等着。最迟后天,她就会到。但能不能治好,我说不准。”
这句话她说得谨慎,生怕给谢睿太多希望。
毕竟灵泉水有没有效果,她自己也没底。
她只能尽力而为。
谢睿也没多问那朋友是谁。
他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身份。
他知道苏清芷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她答应了,就一定会尽力。
不如静观其变,等见了面再谈也不迟。
和谢睿分开后,苏清芷在岚城里又转了转。
她没急着回家,一边观察周围,一边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取出两块带油花的鲜肉。
她又拿出几把绿油油的青菜。
最后,她从布袋中翻出一块粗布。
她仔细地将布铺在菜肉上面,左压右盖,遮得严严实实,一点不露痕迹。
然后朝公交站走去。
半路上,碰上了马冬雪和柳悦澜。
两人正站在路边说话,见到苏清芷走来,便齐齐转过头来。
马冬雪神色略显冷漠,而柳悦澜则是一脸笑意。
柳悦澜手上拎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应该是新买的衣服。
袋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苏清芷,你买了啥?沈连长给了你多少钱啊?”
苏清芷嘴角微微一扯。
“你管得着吗?”
柳悦澜却不恼,反而笑出声来。
“我知道沈连长带你来岚城,不过是为了还个人情。你现在日子,怕也不好过吧?”
苏清芷听到“还人情”这三个字。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沈存濮那晚的模样,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那哪是什么报恩?
分明是压抑已久的占有欲在爆发。
想到这里,她差点笑出声。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对对对,你说的全都有理。”
话一说完,她转身迈步,几步就钻进了刚到站的公交车里。
柳悦澜却觉得是自己赢了,嘴角都翘了起来。
她转头对旁边的马冬雪说:“有些人啊,就是喜欢自欺欺人,马嫂子,你说是不是?”
马冬雪心里清楚,苏清芷和沈存濮根本不像柳悦澜说的那样不堪。
但她懒得解释,也不愿出头当这个好人。
苏清芷越是沉默,柳悦澜越是得意。
她就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春兰,你真机灵。”
苏清芷在车上听了个大概,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她坐在车厢里,目光沉静,神情却带着一丝无奈。
不怕一个人傻,就怕傻子还抱团。
明明彼此都没什么脑子,偏偏还喜欢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这种场面她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