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人又说了留京以后的安排,严峰十有八九是不会留在皇宫担任御林军的,很有可能等人们淡忘了黄河赈灾的事情以后,就被调离上京。
“本宫会想办法把你送去城外的护城军。”
严峰心里也明白,他极有可能会被调离御林军,只要不是把他调去做闲散的文职,去哪里都行。
护城军也是个好的选择。
“卑职遵旨。”
还有江守慎。
“江守慎,你是虎威将军府的次子,太惹眼了。”
江守慎也知道,他道:“若不是黄河赈灾没人去,也不会叫卑职过去。”
他们家虽然已经无人在军中任职,但是在军中还是有一些威望的,不少旧部都分散在各路军中。
燕无赦:“你找个理由,卸了职位,在上京暂时当个闲散子弟吧。”
江守慎想问殿下是不是对他有安排,就听见殿下道:“本宫需要银子,你现阶段,就帮本宫在暗处敛财吧。”
江守慎听的直挑眉,想到心中顾虑,这个选择无疑也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卑职喜欢敛财,多谢殿下的安排。”
燕无赦:“等过了这阵子风头,本宫会再让人联系你。”
江守慎明白了,这中间,刚好给他找理由卸职位。
两天都不到,虎威将军次子江守慎被人参奏大街上醉酒调戏民女,燕无恙正愁不知道怎么安排他,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立即勒令他在家中闭门思过。
本来已经选好去兵部任职的圣旨,直接搁置了。
然而,没过两日,江守慎就耐不住寂寞,折腾着要对那民女负责,给宫里递上折子,愿用赈灾的功劳给民女换一品诰命夫人。
燕无恙直接笑了,在勤政殿里,又是扔折子,又是破口大骂虎父犬子,骂江守慎没有一点父兄之风,沉溺女色。
大骂一通以后,又顾念其父兄为大燕战死沙场,他又有赈灾之功,这次就不跟他计较了。
但是给一个无功无才的民女一品诰命夫人之位,肯定是不行的。
三品孺人也不行,百官争相反对。
最后只是赐了一个,六品宜人,算是成全了江守慎。
圣旨下达以后,不少人背地里骂江守慎傻,为了一个脚上泥都没有洗干净的民女,放弃了大好的前程。
他糊涂啊!
五日眨眼过去,严峰的安排也下来了,让他去护城军中担任百户,之前他在御林军中的官阶,就比百户高,看似高升,实则降职了。
后宫里谁都能看出太后跟陛下对锦绣跟碧翠肚子里孩子的看重。
每日里,太后都会让身边的嬷嬷去探望两人,更是命两个太医常驻在偏殿。
这时候只要不傻,就知道少沾边,若是两人肚子有什么闪失,她们可担不起怒火。
锦绣碧翠那边她们不敢使劲,但是陛下那边她们能使劲啊。
自从韩纤婷送了一个人固宠以后,嫔妃们纷纷效仿,连带着燕无恙去锦绣跟碧翠那边的次数都少了。
韩纤婷丽妃的位置刚刚坐稳,就开始嚣张跋扈起来,不少品阶低的后妃,被无故刁难,苦不堪言。
后宫里看似平静,实则开始慢慢变得乌烟瘴气。
燕无赦从户部回来以后,就看到韩迁一身寝衣,头发上还滴着水,现在天气渐暖,地龙早就撤了,他这样子一看就是刚沐浴过。
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上。
寒气进了身体,就不好了。
“殿下,臣今日去贡院了,您猜臣看到什么?”
燕无赦:“看到鲤鱼跃龙门了?”贡院每年春闱才用到,其他时候都是关闭的,他没有看到一院子草,都是礼部的人精心打理。
桌子上摆着六菜一汤,肉菜多一些,素菜少一些,摆盘并不精致,用料却扎实,是韩迁的手艺。
“臣今日去贡院检查房屋,看到每年都修葺的地方,用的房梁都让虫蛀了,房顶上用的也不像是记录上一样,用的琉璃瓦,地面上铺的也不是金砖,更离谱的是,窗户上用的绫罗,才过了一冬,竟然全都烂了。”
“就算是纸糊的,也不该是这个质量。”
燕无赦洗了手,笑着坐下吃饭。
“都说礼部官员清廉,更注重礼义廉耻,实际上,一点都没有少捞银子。”看似清水衙门,实则藏污纳垢。
韩迁笑着坐下,向燕无赦邀功。
“所以臣,一个不小心,就把正殿的房梁给掀了。”
“稀里哗啦,又是土,又是碎砖瓦,碎木头,砸了一地。”
所以,这就是他一回来就沐浴的原因?
“看来今年修葺贡院的银子,能实打实的用到贡院本身了。”
韩迁:“礼部做的账本,每一块砖的造价都写的清清楚楚,不愧是文人,弄虚作假,弄的跟真的似的。”
他这是一竿子打翻了所有读书人。
燕无赦:“等着吧,明天朝堂上又要热闹了。”
用过饭以后,韩迁又去冲了一遍水,惹得燕无赦侧目。
他是爱干净的人吗?
“臣是怕在礼部待久了,染上一身的酸腐气,再熏着殿下。”
燕无赦直接卷吧了一床被子给他扔到一边。
“今天你回你屋睡,省的一身酸腐气,熏到本宫。”
韩迁不愿意,他逗殿下开心的,怎么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上了呢?
“殿下,臣都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您就可怜可怜臣,看在臣伺候了您好几日的份上,就赏臣一点甜头吧?”
“臣还把礼部历年的修葺账册,给誊抄回来了。”
夜里,燕无赦几次后悔,都无济于事。
看着撑在一旁的胳膊,转头咬下去。
他闹的有多久,她就咬了多久。
到最后也不知是她先撒开的嘴,还是韩迁先停下的。
次日,礼部尚书吴广义状告韩迁故意损毁贡院,要陛下把韩迁调出礼部。
韩迁没有在朝堂走动之权,被燕无恙特意宣来金銮殿。
“陛下,臣冤枉,臣不过看房梁上竟然被野鸟搭了鸟窝,就命人把鸟窝推下来,把房梁上打扫干净。谁想到那木材,那么不结实,人刚站上去,就把房梁压断了。”
吴广义不依不饶:“往年打扫的时候,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韩驸马武将出身,不爱惜贡院,看轻文人,也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