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卫国坐在办公室,手里拿着需要兑付的物资报表,一个头两个大,别以为在京城,物资会很丰富,其实有些紧俏的物资都是拆东墙补西墙得来的。
他每天都在寻求平衡,这个月先满足这个部门,下个月就必须要满足另外一个部门,每天被这些事情给弄得心力交瘁。
偏偏他那个老爹,还以为给了自己一个多好的岗位,总以为近得楼台先得月,你再近有人家嫡子嫡孙近吗。
不想了,想想都是泪,傅卫国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先把这个月给糊弄过去,下个月的事情下个月再说。
“傅卫国,你媳妇和你丈母娘找你。”
一个同事笑呵呵地拿着茶缸进入办公室,看到傅卫国还在看报表,不由的摇摇头,也太认真了些,反而给自己找不自在,何必呢。
“哦,谢谢。”
傅卫国将报表塞进抽屉,抬手看了眼手表,也快到下班时间了,跟同事打了一声招呼,拿起皮包离开了。
等办公室门关上,同事快速从傅卫国的抽屉里拿出那份报表,拿起他放在桌子上的钢笔,在他的报表上加了几个字,又将报表按照原本的样子塞了进去。
门口,傅卫国看着怒气冲冲的妻子和丈母娘,有些莫名其妙,李鑫冲上去,刚想说什么,被自己亲妈给一把拉住:
“有什么话先回去再说。”
“傅卫国,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家。”
傅卫国看到丈母娘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些年他也受够了,如果今天不说出个道道来,那他也不会买账。
三个人母女两个相互搀扶在前面走,傅卫国推着自行车慢慢跟在后面,等到了家属院,邻居们都对他们打招呼,三人才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李红根已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一手拿着一根烟,一手拿着一份报纸,表面上看非常的淡定,实则心里也是忧虑的。
他得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这是真的,毕竟当年的傅卫国被救回来后,被确定为失忆的,这失忆的一年多时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门锁转动,刘芸和李鑫先进了家门,傅卫国随意将自行车靠在墙上,也慢吞吞地走了进去,看到李红根,淡淡地喊了一句“爸爸”。
“卫国来了,我们爷俩去书房说说话,你们母女俩先去买些好菜好酒,卫国好几个月没有来了,得好好喝一杯。”
李鑫一脸怒容地想要说凭什么,刘芸偷偷拧了她一下,母女俩拿起菜篮子走了出去,其实这个时候哪里还有菜买,只是把地方留给他们而已。
书房里,没多久烟雾缭绕起来,李红根还特地给傅卫国泡了一壶茶,才开始他的套话:
“卫国,你当年失去的记忆还能恢复吗。”
傅卫国愣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摇头,能让他忘记的,肯定是他极其害怕或者非常不愿意想起的往事,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继续忘记,千万别记起来。
“你可知道你父亲今天带回来一个男人,说是他的孙子。”
傅卫国眨巴了一下眼睛,微微有些吃惊,心里却也内疚极了,都是他没有用,连续生了三个闺女,让傅家断了香火。
他也知道父母想孙子想疯了,或许过继了一个孙子也是有可能的。
“这个男人今年三十岁,姓傅名承宵,是西北边防军区的一个团长,据说是你嫡亲的儿子。”
傅卫国笑了,笑他父亲用心良苦,为了傅家有一个后代,还真的拼了。
“你承认吗。”
李红根心里开始不舒服了,难不成这个傅承宵真的是傅卫国失忆的时候,生养的一个儿子,可不对呀,当年傅李两家联姻的时候,老爷子可是好好调查过的。
算了,老爷子都走了,翻老账也没有意思,现在主要是想知道傅卫国的态度,他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
“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关于傅承宵认祖归宗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做。”
“我听我父亲的,谁让我没有生下一个儿子呢。”
李红根被噎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把话题继续下去,卫国的意思就是在怪自己女儿,没有为傅家生下一个儿子。
“卫国,你都要五十出头了,有必要还弄个儿子回来嘛,想想你的家庭,想想你的三个闺女,有些事不要强求。”
“岳父大人果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你儿媳妇跟你闺女一样,没有给你李家生下两个孙子,或许你比我父亲还要着急吧。”
“你……你是一定要拆散这个家吗。”
傅卫国耸了耸肩,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让李红根的眼神一缩,蓦然想起自家女儿对傅卫国横眉冷对的样子,心慢慢往下沉。
说实话,他对傅卫国是极其满意的,虽然没有啥出息,但傅卫国做人做事还是可以的,尤其是对他的女儿,基本上是百依百顺。
有时候李鑫对他的态度可以用恶劣两个字来形容,如果遇到他是傅卫国,早就大耳瓜子抽上去了,可傅卫国要么装聋作哑不理睬,要么索性出去散心。
作为一个男人,他似乎看到了傅卫国的想法,他对李鑫无所谓,想过就过,不想过就分开,这可不行,傅德明现在还是军区分部的一员大将呢。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笑着站了起来:
“卫国,那个傅承宵住在军区招待所,要不我们两先过去看看。”
“不了,我这两天有点累,如果没啥事的话,我先回去休息了。”
傅卫国站起来就走,李红根根本就拦不住,看着他骑上自行车就走,心里还真的有些慌乱,等李鑫回来,他得好好跟她谈谈。
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家,这个亏必须要吃下来,千万不要跟着史晓慧瞎来,哎呦,他忘记告诉傅卫国史晓慧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李红根也骑着自行车去找刘芸和李鑫了,他知道她们母女会去哪里,急吼吼赶到供销社,果然看到两人在挑选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