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它们的眉心,各自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长钉,钉死了它们的神魂,也禁锢了它们的真身。
它们所谓的“苏醒”,所谓的“意志降临”,不过是透过那青铜长钉的缝隙,泄露出的一丝残魂投影!
【叮!宿主通过‘天刑之眼’,窥探到世界根源级秘密——‘九尸镇龙脉’!】
【仙盟所谓的九位飞升始祖,实则为九具被钉死在此地,用以窃取中州龙脉气运的远古邪魔之尸!他们的残魂,构建了仙盟的虚假秩序!】
【本次行为,评级:掘墓人!】
【奖励积分:30,000,000点!】
【奖励神通:‘言出法随(残篇)’补全度提升!你对‘理’的篡改,将更加不讲道理!】
楚秋然看着那幅画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有意思。】
【原来不是墓主,而是被镇压的僵尸。】
【那所谓的仙盟,不过是一群僵尸的奴才。】
而就在楚秋然窥探到真相的瞬间。
天枢城上空,那尊万丈魔神虚影猛地一颤,那张由怨魂组成的漩涡脸庞,第一次,剧烈地扭曲起来,发出了九道重叠在一起的,带着惊骇与暴怒的无声嘶吼!
“你……看见了?!”
“不可能!‘天刑’只能审判,它如何能……回溯根源?!”
“是‘钥匙’!是他手中的‘钥匙’变了!”
“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杀了他!”
“他若不死,盟约将破!吾等万年谋划,将毁于一旦!”
九道意志,彻底陷入了狂乱!
那尊万丈魔神,不再抽取生灵的神魂,而是轰然收缩,所有的“道”与“理”,所有的怨魂与法则,都凝聚成一柄漆黑如墨,仿佛能斩断因果轮回的绝世魔枪!
“死!!!”
魔枪破空,直指听雨轩中的楚秋然!
这一枪,汇聚了九具古尸残魂的全部力量,足以将整座天枢城,连同它所在的空间,一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然而,楚秋然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甚至抬起手,对着那幅由“天刑之眼”投射出的“九尸镇龙脉”画面,做了一个“放大”的手势。
画面,瞬间拉近。
清晰地呈现在那九具古尸的脚下。
那里,并非坚实的土地。
而是一片……由亿万万生灵骸骨堆积而成的,无边无际的……骨海!
那些骸骨,有人族,有妖族,有魔族……甚至还有一些早已绝迹于这个时代的太古神兽!
他们死前的姿态,都保持着挣扎与绝望。
他们的骨骼上,烙印着与那九具古尸身上一模一样的黑色符文。
“原来,你们的养料,不止是龙脉。”
楚秋然的声音,平淡地响起,却盖过了那魔枪毁天灭地的呼啸。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柄已经近在咫尺的漆黑魔枪,随意地,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柄足以抹杀渡劫大圆满的魔枪,在触碰到他指尖的前一刹那,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
“啵”的一声轻响。
碎了。
化作最精纯的、无主的魂力,被楚秋然的指尖,轻描淡写地吸收。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与那远在亿万里之外的九道残魂对视。
他的嘴角,挑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们的墓,我来掘。”
“你们的碑,我来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屈指一弹。
一缕微不可查的剑意,顺着那道“天刑之眼”建立的无形通道,逆流而上,瞬间抵达了万仙冢!
噗!噗!噗!……
万仙冢内,那九座坚不可摧的古老仙棺,棺盖之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剑痕。
紧接着,九道意志发出了今生今世,最为凄厉,也最为恐惧的惨嚎!
“不——!!!”
那一缕剑意,没有攻击它们的残魂,更没有触碰它们的真身。
它只是斩断了……
斩断了那九柄钉在它们眉心,禁锢了它们万古岁月,却也为它们提供了“锚点”与“庇护”的……青铜长钉!
咔嚓……
那并非一声,而是九声。
九声清脆的、来自神魂层面的断裂声,在万仙冢的死寂中,突兀得如同九道惊雷。
那九柄禁锢了它们万古,也庇护了它们万古的青铜长钉,断了。
凄厉的惨嚎,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惧。
“断……断了……”
“他斩断了‘盟约之钉’!”
“不!这不可能!那是以‘葬天’残骸铸就的禁器,此界无人可断!”
九道残魂的意志,第一次不再重叠,而是各自发出了混乱、尖利、充满了惊骇与不解的咆哮。
它们万古岁月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
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虚弱。
那条被它们当做血食,汲取了无数岁月的磅礴龙脉,此刻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绝世凶兽,开始疯狂反噬!
它们腐朽干枯的古尸,体表那些黑色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龙脉之气,正从它们的七窍百骸中,疯狂地倒灌而出,回归中州大地!
它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
它们变回了九具被钉死在这里,苟延残喘的……僵尸!
“他不是在救我们!他是在杀我们!”
“他斩断了钉子,也斩断了吾等与此界秩序的联系!吾等的‘理’,正在被天地排斥!”
“快!重铸‘盟约’!否则吾等万年道行,将尽数归还天地!”
“怎么铸?!‘钥匙’在他手里!他才是新的‘执钉人’!”
绝望,如同潮水,淹没了九道曾经自诩为神明的意志。
它们从棋手,变成了棋盘上即将被清扫出去的废子。
……
东荒禁地,枯寂墓园。
身着粗布麻衣的守墓人,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仿佛穿透了亿万里虚空,看到了万仙冢内那九具正在疯狂流失力量的古尸。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算不上笑意的弧度。
“锁,断了。”
“关在笼子里的几只耗子,终于被阳光照到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无边无际的墓园,每一座坟蟊之下,都仿佛沉睡着一尊足以倾覆时代的恐怖。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可惜,耗子死了,笼子也快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