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虚星梭如同潜入巨兽体内的微光,疾速驶入裂谷那深邃的黑暗之中。
身后怨灵尖锐的嘶啸被迅速抛远,取而代之的,是死寂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以及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的、源自残骸深处的沉闷余热。
裂谷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焦黑的岩壁高耸,上面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血管般凸起又凝固的熔岩管道,一些管道断裂处,至今仍有暗红色的熔渣缓缓滴落,在谷底积累起一片片灼热的湖泊,散发出刺鼻的硫磺气息。
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光线晦暗,唯有星梭自身散发的微光和岩壁零星分布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晶簇提供着照明。
梭体表面的“玄重·无量海”领域始终维持着,将外界持续的高温和偶尔飘落的炽热灰烬悄然化解。
徐正阳全神贯注,归墟之瞳如同最精密的探灯,扫视着前方的每一寸空间。
在这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触发未知的危险。
航行了一段距离,并未遇到明显的阻碍,但徐正阳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他注意到,两侧岩壁上的痕迹开始发生变化。
除了自然熔铸的形态,开始出现一些…非自然的结构。
那是巨大的、扭曲的金属框架,大多已被高温熔毁变形,深深嵌入岩壁之中,依稀能辨认出某些建筑的轮廓;
一些地方散落着焦黑晶化的碎片,似乎是某种法器或装置的残骸;
甚至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岩壁上,他看到了一幅巨大的、被高温灼烧得模糊不清的壁画残迹,上面似乎描绘着无数生灵环绕一团巨大火焰祭祀的场景,充满了古老而狂热的意味。
“看来这熔烬界,并非蛮荒之地,而是曾有过高度发达的文明…”徐正阳心中暗忖,“其毁灭,也绝非自然衰亡。”
就在这时,他目光猛地一凝。
前方通道的一个拐角处,岩壁突然不正常地蠕动起来。
大片的焦黑岩石剥落,露出了下面某种更加漆黑、覆盖着厚重甲壳的生物躯体。
那躯体一节连着一节,两侧是无数锋利如镰刀般的暗红步足,正无声无息地从岩壁中钻出,彻底堵死了前方的通道。
熔烬蜈蚣:一种与残骸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原生怪物。
其体型庞大无比,光是显露出的部分就已有近百丈长,通体覆盖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漆黑甲壳,甲壳缝隙中流淌着熔岩般的红光。
它没有明显的头部,前端裂开一个巨大的、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口器中喷吐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和高温毒雾。
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合体初期。
这怪物显然是将自身伪装成了岩壁的一部分,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在星梭出现的刹那,熔烬蜈蚣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弹,速度快得惊人,布满利齿的口器张开到一个恐怖的角度,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洞口,朝着星梭狠狠噬咬而来。
同时,它身躯两侧那无数锋利的步足疯狂划动,带起道道撕裂空间的暗红刃芒,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攻击未至,那蕴含着火煞之毒的腥风与切割神魂的戾气已然扑面而来。
“哼,孽畜”
徐正阳冷哼一声,并未躲闪。星梭去势不减,周身淡蓝水膜流转,“玄重·无量海”领域之力流转。
蜈蚣那足以咬碎星辰的口器狠狠撞在领域水膜之上。
咚!
沉闷的巨响在裂谷中回荡。
领域水膜剧烈荡漾,将那恐怖的咬合力层层分散、化解。
蜈蚣口器中喷出的高温毒雾触及水膜,便被迅速净化湮灭。
而它步足挥出的那些撕裂刃芒,斩入领域后,更是如同陷入无边泥沼,速度威力骤减,被轻易抵挡下来。
熔烬蜈蚣显然没料到这“小东西”如此难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缠绕上来,试图以绝对的力量绞碎星梭。
“找死”
徐正阳眼中厉色一闪,决定不再留手。
这怪物甲壳坚硬,生命力顽强,缠斗下去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他心念一动,并未动用星梭武器,而是右手伸出,隔空对着那缠绕上来的蜈蚣身躯,虚虚一握。
“玄重·无量海——镇。”
领域之力瞬间由至柔转为至刚。
无量重压轰然降临。
嗡……
正疯狂缠绕收缩的熔烬蜈蚣,动作猛地一僵。
那无视物理防御、直接作用于元神的恐怖重压,如同亿万钧神山狠狠砸落在它的意识核心。
“吱——”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充满了灵魂被碾碎的极致痛苦。
缠绕的力量瞬间松懈,庞大的身躯痛苦地抽搐、扭动,将两侧岩壁撞得碎石纷飞。
就在它元神被重压镇住、毫无反抗之力的瞬间——
万魂幡自徐正阳的混沌眉心飞出。
“收”徐正阳大喝一声。
万魂幡对准痛苦挣扎的蜈蚣,一股无形的、专门克制各种能量体与妖魂的吸力骤然爆发。
那熔烬蜈蚣的元神本就已被无量重压震得濒临崩溃,此刻再也无法抵抗,尖叫着元神被强行从甲壳躯体中抽离出来,化作一道扭曲的暗红流光,被收入万魂幡之内,瞬间炼化为一缕精纯的火煞魂能。
而失去了元神,那庞大的蜈蚣躯壳顿时僵直,变得如同真正的岩石般冰冷死寂,哗啦啦地散落开来,坠向下方的熔岩湖,溅起大片灼浪。
轻松解决掉拦路的怪物,徐正阳目光却再次投向两侧岩壁。
刚才蜈蚣挣扎时,撞碎了大片岩壁,露出了更深层的结构。
那里,并非自然的岩石,而是某种…巨大的、焦黑扭曲的金属管道,以及更多建筑坍塌的遗迹。他甚至看到了一具被镶嵌在熔融岩石中的焦尸,那尸体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姿态,手中还紧紧抓着一块闪烁着微弱防御符文的破碎玉牌,仿佛灾难来临的瞬间,他还在试图激活什么…
而在一些未被完全破坏的金属壁面上,铭刻着许多急促、混乱、最终又戛然而止的符文印记,似乎是在记录着什么,又像是在绝望中发出的最后警告。
徐正阳的归墟之瞳仔细扫过这些痕迹,结合那壁画、那祭祀场景、那遍布各处的能量管道遗迹、以及深处那搏动的火系本源…
一个推测逐渐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这熔烬界,极有可能是一个高度依赖并崇拜某种强大火源(甚至可能就是不灭火源)的文明。他们试图掌控甚至汲取那火源的力量,却最终玩火自焚,导致了毁灭性的灾难…那场爆炸,并非外来攻击,更像是…能量失控后的内部殉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裂谷深处,那火系本源搏动的方向。
“那么,那所谓的火之异宝,究竟是灾难的根源,还是…这个文明试图控制灾难而未能成功的遗物?”
线索愈发清晰,前方的危险也似乎更加具体。
徐正阳驱动星梭,继续向着裂谷深处,那弥漫着更多谜团与高温的地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