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太医忐忑不安地上来,他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小心翼翼地诊脉,一次又一次。
大家看到他也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过程。
他惊讶地看了看皇上,却没有看到皇帝脸上有喜色。
“难道我诊错了,不该啊,这么简单的事情?”
他一脸莫名地退了下去,倒是让后面的人更加紧张了。
第三个太医也上来了,结果也不例外。
院正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以前如果有病人比较严重,大家都是表情越来越严肃。
可是今天,大家是本来严肃的表情,却变得越来越奇怪。
居然有一种病,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的,那是什么呢?
他把头脑里从医以来的所有病症都想了一遍,也没有答案。
轮到他最后一个了,院正端端正正地摆好姿势开始诊脉。
手一担上去,他这才知道,前面几个同僚为什么表情那么丰富了。
丽妃居然不是有病,而是有孕,这确实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抬眼看了看,发现皇上的嘴角好像有一丝微笑,怎么也压抑不住。
院正懂了,这是吃了没事干,以这种方式宣告喜事呢。
当皇上就是任性,你没事,我们太医院忙着呢,喜事昭告一下不就行了。
非要来吊人胃口,调人神经,搞得大家心里七上八下。
吐槽归吐槽,皇上的话那就是金口玉言,得听啊!
几个人很快就写好了自己的诊断结果,又听到皇上的声音:“是皇子还是公主,写上去。”
这句话出来,大家才彻底放心,原来皇上早就知道了,几个人又添了一笔。
太医们把纸张递上来,顺公公递给楚天阔。
大家诊断出来的日期都是差不多,基本上都写了六个多月,将近七个月。
至于是皇子还是公主,两个写了可能是公主,一个写了可能是皇子,还有一个写不敢确定。
少数服从多数,楚天阔默认为这就是结果了,丽妃肚子里的肯定是一个公主。
“除了司马太医,其他人都起来吧。”
那几个太医不知为何司马太医会跪着,但是他们没事,心里还是开心的。
“以前的事就算了,从今天开始,丽妃养胎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再弄虚作假了,欺君之罪论处。”
楚天阔恩威并施,他不想在开心的日子里做不开心的事。
院正小心翼翼地问:“请问皇上,司马太医犯了何事?”
在他眼里,司马太医是个好好先生,不会轻易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的。
这个好说话的太医,宫里的娘娘们都很喜欢,今天不知道是犯了哪条律例。
刚才皇上还提到弄虚作假,这又是怎么回事?
“作为院正,我还没有问你呢,你倒是问起我来了。”
皇上瞥了院正一眼,很是不满。
“丽妃有孕六月余,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包括她自己。你们太医院是不是失职?”
院正一听,可不是吗?
从来都没有听说丽妃娘娘有孕,这一查出来就差不多七个月。
这说明什么?说明每个月请平安脉都没有落实到位。
那么他们每个月写的医录是怎么来的?
想到这里,院正立刻跪下。
其他几个太医一看头子都下跪了,哪还敢站着,又跪了一排子。
“皇上息怒,这都是臣管理不当,御下不严,臣有罪。请皇上治罪。”院正磕头请罪。
其他几个太医吓得大气不敢出,心里想着以后一定按规矩做事,不然哪天被发现真的会小命不保。
楚天阔喊他们过来,本来也就有敲打的意思在里面,现在看效果已经有了。
“起来吧,今天这亏好是喜事。如果因为疏忽,导致小公主出了什么事,你们哪个能担当得起?”
谁也不敢说话,事实也确实如此。
大邺皇室有多缺公主,这事谁不知道。
这好不容易来一个,如果因为他们没有尽职尽责而出了差错,不要说司马太医了,就是他们太医院还不知有多少人要倒霉呢。
院长一头都是汗水,他再次附身,磕头请罪。
“你们可要把朕的小公主看好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皇上说得是实情,他心里也是后怕的。
“都起来吧,趁着朕现在开心赶紧滚蛋,回去以后好好整顿你那一亩三分地。”皇上严肃地说。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着院正说的。
“臣谢皇上不罪之恩,从今天起,定当好好为娘娘做好保胎之事。”
几个人谢过恩站起身来,提着药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大家都满身是汗,也不知是吓得,还是热得。
亏好丽妃肚子里可能是个小公主,让他们逃过一劫,不然真的的有可能老命是保不住的。
到了太医院,院正单独找了司马太医,问关于诊假脉的事情。
“院正大人,我也无奈啊。作为太医,也不能强行给贵人们诊脉,她还要我当面写医录,我能怎么办?”
司马超群心里也是后怕,不光是后怕,是他一直都害怕被发现。
院正知道他说的也是实情,为了杜绝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院正把大家召集在一起。
他再三强调,以后大家要谨遵太医院的规矩,凡事不可随心所欲。
解决不了的事情要上报。不然哪天大祸临头了都不知道,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整个太医院。
所有人都觉得司马太医福大命大,躲过一劫,只能说在宫里当差就没有轻松的。
平时看起来一切风平浪静,可是谁也不知道,哪天一阵小风也许就能吹倒一棵大树。
许多不起眼的小事,往往就是大祸端的源头。
皇上非常高兴,润华宫里每个人都赏了银子,又赏了许多好东西下来。
丽妃宫里的人更受重视,他们走路都可以横着走了,因为她们即将要有一个小公主。
当然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更加重大了。
她们时时刻刻保护好娘娘,可不能让她磕了碰了。
绛霞宫里,秦贵妃还在气闷着。
这一段时间,她觉得是她人生的至暗时刻,做什么事情都不顺。
二皇子还不知去向,大皇子不仅把自己孩子作没了,还成了一个笑话。
虽然大家表面上不说,这样的事情,暗地里哪个能忍住不八卦呢。
“娘娘,娘娘!”大丫鬟阿狸一边走一边就在喊着。
郑姑姑训斥到:“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有事不能好好说啊。”
这些人,没看到娘娘心情不好吗?
这个时候如果出了错,可是要触霉头的,谁嫌自己命太长,谁就来试试。
“说吧,什么事?”秦夭夭一手拿着茶杯,另一只手在轻轻地擦着茶杯盖。
杯子里飘出来的淡淡雾气,渐渐地模糊了她的脸,让人一时不辨她的喜怒。
阿狸本来是兴冲冲地进来的,毕竟她要说的是一件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可是经过郑姑姑的那一句训斥,她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别人的喜事那是属于别人,对于贵妃娘娘来说,那倒不一定是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