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别人送了多少绫罗绸缎,没见过的吃食摆件,真的不如王熙凤准备的这些书本得刘姥姥的意。
这位老人家对着王熙凤那真是千恩万谢,“姑奶奶对家里那真的是恩同再造,若是将来板儿真的有了出息,他一定忘不了府里的恩德。”
凤姐儿赶紧叫丫头拦了刘姥姥,不叫她给自己行礼。
又嘱咐了好些个话,才吩咐人又雇了车把老人家送走。
这一次热闹过后,都没歇几天,就快到了王熙凤的生日。
老太太见着王熙凤已经可以出来走动,就起了兴致要大家一起凑份子给王熙凤过生日。
如今凤姐儿在府里的人缘儿着实不错,当然除了二房那对婆媳之外,其他人倒是真心实意肯出银子替她过生日。
凤姐儿挺着肚子,乐呵呵的听着老太太、姨太太、两位太加上东府的那对儿婆媳,还有李纨和几个姑娘,都说要给出多少银子。
等大家说的差不多了,她才笑盈盈的起身,按照原本王熙凤的话推脱了一番。
“生日没到,我这会子已经折寿的不受用了。我一个钱也不出,还惊动这些人,心里实在不安,不如大嫂子那一份就我出了吧。”
果然这话一出大家都点头赞许,之后他又把贾宝玉和几个姑娘全都分配到老太太姨太太和两位太太的身上。
这么算来,依然凑了一百多两银子。
到了凤姐生日那一天,挺着肚子的王熙凤在老太太那处新盖的花厅里,又是酒又是戏的,跟着吵闹了一整天。
人家贾宝玉还是为了金钏儿,出城祭拜去了。一点儿也没有因为一个丫头耽误了对她很好的嫂子寿宴的自觉。
当然凤姐儿也不在意就是了,她只是该吃吃,该喝喝。
看着尤氏代替她的位置,怎么哄着老太太开心。
之前嫁出去的平儿,不管为了什么,在她主子的好日子也凑了个份子。
所以这会儿也跟着一起吃酒听戏呢。
凤姐儿偷空到跟这个昔日大丫头叙了旧,平儿如今在府里也是个管事娘子,整日里管着一摊事,也是威风的很。
主仆两个正聊的高兴,就听见尤氏在一旁玩笑道:“我这劳心费力的张罗你的生辰宴,结果你们主子奴才却躲在这里躲懒。可不是叫我给逮着了!”
说着又拿了一壶酒,跟平儿说:“你主子肚子里有个护身符,今日我是奈何不了她。可是你这个心腹,可是逃不了替你主子喝酒的命。”
接下来果然又是带着鸳鸯几个人,拉着平儿灌了好几盅酒,这些人才肯放过她。
平儿大概喝酒喝的有点儿猛,这会子有些上头,干脆跟凤姐告了假,先下去歇歇,醒醒酒。
这也没什么不行的,凤姐干脆直接让平儿回家。
“今日本就不用你上来伺候,这会子既然上了头,干脆回家歇着去吧。”
那平儿也是告了罪才自己家去。
平儿的家就在荣国府后街,他家住的就是原来周瑞家住的那处小宅子。甚至平儿如今的差事,也直接接替了原来周瑞家的差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剧情力量太过强大,凤姐是把贾琏直接给控制起来,让他不会沾上别的女人。
可如今倒是平儿的男人,竟然趁着平儿进府,在家里跟那鲍二家的搞到了一起。
若放在以往,平儿该忍也就忍了,说不定事情过后她再想法子报复回去。
可如今平儿不是喝了酒,这会儿正有些上头呢。回家一看见自家男人,跟个风评不好的女人混在一起,一下就急了眼,跟那二人厮打起来。
本来平儿的男人就因为平儿在凤姐儿跟前得脸,往日里都是让着她几分。
尤其今日偷腥被逮了个正着,心虚之下倒是叫平儿给打了几下。
后来还是被打骂的急了眼,竟然直接还了手。
还是后来又过了好几天,王熙凤才听说了这件事情。心下对那鲍二家的很不喜欢,直接吩咐把那两口子撵去庄子。
然后又借着这个由头,又一次把府里的奴才们全都清查了一遍。
有那吃酒赌钱的,一律打了板子再扣月钱。至于挑头的,干脆直接一家子发卖。
这么一番杀鸡儆猴,果然又已经有些发飘的奴才们重新老实下来。
尤其在园子里那些丫头们,那些没规没矩、春心萌动的,一律全都撵了回去。
因为这一次动静有点儿大,甚至老太太都直接过问。
这件事情当然不是王熙凤这个孙媳妇儿出头,而是由大老爷和邢夫人直接出手。
这夫妻两个见老太太问,倒是也给了个没法辩驳的理由。
“老太太明鉴,那园子里本来就住着咱们家的姑娘们,而且女儿家的名声有多么珍贵。
像那些吃酒赌钱的,若是长久以往纵容下去,不知道能生出什么事端。
所以才罚的重了一些。
至于演出府的那些丫头们,也是有些丫头不老实,跟一些外男私相授受。
若是这事儿真坐实了,咱们家里的姑娘们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所以儿子干脆叫他们,把差不多岁数,又心思浮躁的丫头放了一批出去。
有了这些人的榜样,至少剩下的人也能老实几年。”
果然老太太听了这个理由,虽然心里还不高兴,可到底没说什么。
只是叹息道:“如今我也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心里有数就成。
姑娘们的名声是重要,你们做的也对。
可有句话你们也别忘了,咱们家多少年来都是对下宽宥的,从来都是买人、赏人,那发卖人口可不是咱们家的做派。”
贾赦和邢夫人赶紧称是,只说要借着老太太名义给府里的下人们发了回赏钱,这事儿才算完。
至于王熙凤这边,自然也敲打了平儿的男人。
弄得平儿家男人赌咒发誓,当日真的只是吃了酒,才被那娘们儿勾引了去。还保证,以后一定对平儿一心一意。
事情到了这一步,平儿再追究也没意思。当初既选了这样一个男人,日子总要过的下去。
等到晚上对着镜子梳妆的时候,这个平儿竟想到了之前宝玉说的那些疯话,“女儿家若是成了亲,嫁了人,就变成了那死鱼眼珠子。”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倒影,觉得她差不多已经变成了宝玉口中的死鱼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