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以前在你心里,就是笨嘴拙舌的啊?”
梁毅扭头,装作生气的样子,安敏赶忙凑上去安慰他。
“笨嘴拙舌都会说了,看来没少从我这里学东西啊。”
夫妻两个嬉笑做一团。
安敏的事业蒸蒸日上,梁毅看在眼里也是十分的高兴。
比起将安敏困在家里,梁毅更愿意他能够出来做自己。
赵菜花的事情解决完之后,他们和李红梅就再也没有见过。
听说李红梅现在也不在供销社工作了。好像是跟着她老公张建国去下海经商了。
他们的日子重归平静。两个孩子也在慢慢长大。
对于自己妹妹以前做过的事情,安敏甚至都有些快要想不起来了。
这天安敏刚下班回来,王大姐刚好把两个孩子送回家。
他下楼的时候,只见一个打扮洋气,穿着精致的女人从楼下缓缓走上来。
“安敏好久不见了。”
看着面前这个有些陌生的女人,安敏稍微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李红梅吗?
“这去了南方就是不一样啊,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安敏看着眼前烫着时髦卷发、穿着修身西装套裙的李红梅,差点没认出来。
这跟之前在供销社穿着蓝布工装的模样真是天差地别。
“红梅?哎呀!真是你啊!我差点没敢认!”
安敏惊喜地拉住她的手:“这变化也太大了,快进屋坐!”
李红梅笑着跟进屋,打量着收拾得干净温馨的小家。
“是啊,跟着建国去了南方,总得捯饬得像样点,不然人家老板都不乐意跟你谈生意。”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见过世面的自豪。
虽然解决了赵菜花,但是张建国的父母对她依旧很不满。
所以张建国干脆带着李红梅去了南方。
小夫妻两个敢干肯吃苦,倒也赚了不少钱。
两人坐下聊了起来。
李红梅说起南方的见闻,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遍地机会,言语间充满了对改革开放带来的变化的兴奋。
“那边政策活,机会多,胆子大点就能赚钱。”
李红梅说得眉飞色舞。
“不像我以前在供销社,一分一毛都得算得清清楚楚,现在啊,一笔生意赚的可能就是以前一年的工资!”
安敏听着,也为她感到高兴:“看来你们这海是下对了。”
“可不是嘛!”
李红梅笑道。
“就是有时候遇到的人杂,得格外小心。前阵子还跟一个香江来的秦先生做了笔生意,那人看着斯文,脑子活络,路子野,但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太精明了,合同条款抠得极细,生怕我们占他一点便宜似的。”
“秦先生?”
安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这个姓氏,结合香江来的,让她瞬间想起了那个几乎快被遗忘的事情。
安露当初,不就是跟一个香江来的秦先生搅和在一起的吗?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状若无意地追问:“香江来的秦先生?叫什么名字啊?做哪方面生意的?”
李红梅没多想,随口答道:“好像叫秦威廉还是什么,英文名搞一大堆,听也听不明白。主要做电子元件和服装贸易,南方那边挺多这类港商。”
她说着,忽然注意到安敏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笑容也淡了下去,便疑惑地问:“怎么了,安敏?你认识这个秦先生?”
安敏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秦威廉……。
她勉强笑了笑,掩饰道:“哦,没有,就是听着有点耳熟,可能以前听说过吧。”
但她眼神里的那一丝紧张,却没有完全逃过李红梅的眼睛。
李红梅是在生意场上历练过的人,察言观色是基本功。
她立刻察觉到安敏的反应不寻常,绝不仅仅是耳熟那么简单。
收敛了笑容,稍微正色道:“安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这个秦先生……难道有什么问题?我看你脸色都不对了。”
安敏看着李红梅关切又探究的眼神,知道瞒不过去,也没必要瞒了。
她深吸一口气:“红梅,不瞒你说,这个秦先生,估计不是什么正经商人。”
她把之前安露的事情说给李红梅听。
李红梅微微皱眉:“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李红梅听完,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和那位秦先生打交道的细节,眉头越皱越紧。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身边总跟着两个表情很凶的男人,不像生意人,倒像是打手。”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
改革开放打开了国门,吹进了新风,但也难免混进了一些苍蝇蚊子。
“这么说来,这个秦先生很有可能有一些,灰色产业。”
李红梅思考了下,说出这句。
如果不是这样,那秦先生当初为什么非要通过安露,来带走安敏,从而拿捏梁毅呢?
因为梁毅在部队,可以很好给他做掩饰。
安敏指尖攥紧衣角,声音压得更低。
“当初安露被他哄得团团转,说要带她去香江过好日子,结果呢?他只是想利用梁毅在部队的身份办些不明不白的事。要不是梁毅警觉,及时拦下来,指不定会出多大的乱子。”
李红梅听得后背发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晃动。
“难怪他合同里总藏着猫腻,上次我们谈一批电子元件的供货,他非要让我们先垫付三成货款,还要求我们承担运输途中所有风险,当时只觉得他谨慎过头,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在给我们挖坑!”
她忽然想起半个月前的一次饭局,秦威廉喝到兴起时,曾含糊地提过一句在北方有个可靠的渠道,能拿到特殊批文。
当时她没往心里去,现在结合安敏的话,心脏猛地一缩。“
安敏,你说他会不会还在打部队的主意?梁毅现在虽然不在一线,但毕竟还在体系里,要是被这种人缠上……”
“我也是担心这个。”
安敏眉心紧皱,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给客厅镀上一层暖黄的光,却照不进两人心头的阴霾。
“梁毅今晚有个会,要晚点回来,等他回来我得跟他好好说说这事。你那边跟秦先生的合作,没签正式合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