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菜花被安敏的气势震慑,伸到半空的手僵了僵,随即又换上一副泼妇骂街的嘴脸。
“叫保安?你们吓唬谁呢!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
她坐在病床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大家快来看啊!这对狗男女把我打成这样还不算,现在还想来逼死我啊!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病房里其他病人和家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哭闹声吸引,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一时间,各种目光聚集在梁毅和安敏身上。
安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最看不惯赵菜花这种颠倒黑白的行径。
“赵菜花,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谁打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别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我泼脏水?”
赵菜花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指着安敏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小贱人,嘴巴倒是挺厉害。要不是你们,我能摔倒吗?你们就是故意的,想让我在这里待着,好趁机做手脚!”
梁毅上前一步,挡在安敏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赵菜花。
要不是公安非要他们来,他们才懒得来。
“公安同志,你也看到了,我们和她之间,本身就有矛盾。”
“出于好心,还有对公安同志的信任,我们来了这里,但是你们看看,她的态度,就是一个泼皮无赖。”
梁毅和安敏走这一趟,为的就是不让公安去找他们。
说一万道一千,他们和赵菜花之间的确有点亲戚关系。
人家工作人员,也不过是劝和不劝分。
“你这个老太太,也太不讲理了吧?我们好心帮你联系亲人,你还这么对人家。”
站在一边的一个年轻公安忍不住说了句。
赵菜花被年轻公安怼得一噎,随即眼珠子一瞪,连带着人家一起骂。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懂个屁!他们是什么好心?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我儿子要是知道他们这么欺负我,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她一边骂一边往地上扑,眼看着就要瘫倒在地,安敏眼疾手快地拉住梁毅往后退了半步。
这要是被讹上,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既然这样,那我们先走了,公安同志,她之前就勒索过我们家,我们和她也没关系,希望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给我们打电话了。”
说完这句,安敏就离开了。
那个打电话叫安敏他们来的年轻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会给人家打电话了。
赵菜花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谁都不想再理她。
他们是看出来了,赵菜花有今天,纯纯是自己作的。
安敏和梁毅离开医院,回到家,现在,就看李红梅那儿,能不能拿到赵菜花的证据了。
什么倒卖东西,还卖假货,害死人的事儿。
此时的李红梅正走在老家的路上,一路打听。
自从李红梅长大后,她很少再回老家,所以这里认识她的人,并不多。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的枝叶,在土路上洒下光影。
李红梅拎着从镇上买的水果糕点,见路边有个坐在小马扎上择菜的老奶奶,便快步走了过去。
“大娘,跟您打听个人。”
她把手里的袋子往石桌上递了递,脸上堆着客气的笑。
“您认识赵菜花不?就是嫁到咱们村没多久,后来又搬走的那个。”
老奶奶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她,手里的豆角还在不停地掰着。
“赵菜花?你说的是那个泼妇?”
她顿了顿,啐了口唾沫:“咋不认识,当年在村里闹得鸡飞狗跳的。”
李红梅心里一紧,赶紧蹲下来帮着择菜:“您跟我说说呗,我是她儿子相亲对象那边的,家里人让我来问问她家以前的事儿。”
“你是她亲家啊?那你可是问着人了。”
老奶奶撇撇嘴,显然是对赵菜花很有怨言。
“我可听说她这些年在外面混得不正经,倒腾些来路不明的玩意儿。前几年还有外乡人来村里打听她,说买了她的假货,家里人吃坏了肚子住院呢。”
正说着,隔壁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走了出来。
“三婶子,唠啥呢?”
他看到李红梅,愣了一下:“这闺女面生得很啊。”
“她问赵菜花呢,说是李德阳相亲对象那边的。”
老奶奶扬了扬下巴,示意男人说话。
“柱子,你当年不是跟她男人搭过伙吗?你给说说。”
被叫做柱子的老汉放下锄头,蹲在一边卷了支烟。
“赵菜花啊,那女人心黑得很,早年间在村口偷偷卖过假种子,好多人种下去颗粒无收,后来她前头那个男人跟她吵翻了,喝农药走了,她就卷着铺盖跑了。”
李红梅的手顿住了,她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又问:“那您知道她那会儿跟谁来往密切不?有没有留下啥东西?”
柱子猛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眯起眼睛。
“好像跟邻村那个光棍二赖子走得近,俩人总在夜里偷偷摸摸地交易,至于东西……她走的时候慌慌张张,好像把一箱子破烂扔在了村西头的旧窑里。”
李红梅谢过两人,把带来的东西留给老奶奶和柱子,自己则往村西头走。
旧窑洞口被杂草半掩着,她拨开齐腰深的蒿草,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借着手电筒的光往里照,角落里果然堆着个褪色的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泛黄的账本和几张皱巴巴的收据,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些字,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名和日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红梅猛地回头,只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箱子。
“你是……红梅?”
“我是你二爷爷啊。”
李红梅愣住了,这张脸在记忆深处有些模糊。
小时候回老家,似乎确实有个沉默寡言的二爷爷。
“二爷爷,您怎么在这儿?”
老头咳嗽了两声,往窑洞里指了指:“这箱子是我当年偷偷捡回来的。赵菜花当年害了人,我就知道她迟早要出事,特意把这些证据留着。”
她攥着手里的东西,有些警惕。
“这些东西,您愿意给我吗?”
二爷爷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她:“这里还有她跟二赖子交易的书信,你都拿去吧。”
“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