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芸低垂着头颅,但耳朵却竖的高高的,期待王通的回答。
王通沉思片刻,笑道:“娘说得对,确实该成亲了。”
虽然王通来到这里只有半年时间,魏芸跟了他也不过三个多月,但两人每天没羞没臊,魏芸是王通的人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若是王通拒绝,魏芸怕是活不下去。
这个世道对女子尤为苛刻。
而且王通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听到王通的回答,魏芸几乎高兴的要飞起来,眼泪却一滴滴落下来。
随着王通的事业越做越大,魏芸越来越担心王通会看不上她。
原本魏芸就觉得她配不上王通,现在王通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谁见了不得叫一声王老爷,连县令大人都上赶着来见他,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最差也得黄花大闺女,她一个二婚女凭什么能嫁给王通?
所以这些日子魏芸一直忧虑的睡不着。
现在王通亲口答应要娶她,心口的石头一朝尽去,忍不住就哭出来。
“是我疏忽了。”王通搂住魏芸,为她擦去眼泪,道:“你跟了我那么久,肯定不会抛弃你。”
“嗯。”魏芸点头。
“要去跟魏家说吗?”王通问道。
“得去。”刘氏道。
王通想了下,道:“那就请王婶代为去一趟。”
双方谈婚论嫁,自然要媒婆去谈,对方要什么条件,都要谈好。
“不过话说在前头,要是条件苛刻,可别怪我不给他们面子。”王通提醒道。
魏芸和离后都不让她回家,这样的家庭王通根本不想搭理。
若非怕魏芸伤心,王通甚至都不愿通知魏家。
“这是自然。”
不用刘氏开口,魏芸就先应下来:“不管如何,都会让你受委屈。”
王通摇头道:“不是我受委屈,是不能让你受委屈。从你父母对你的作为就能知道他们什么态度,我怕他们纠缠不清。”
魏芸咬牙道:“我什么都听你的。”
王通这才放下心来。
刘氏去找了专门说媒的王婆子,让她代为去魏家说亲。
到了晚上,王通正在那里规划营地的建设,外面传来一阵喧嚣。
王通皱眉问道:“怎么了?”
薛文究立刻出去打探,很快回来,一脸气愤:“老爷,那魏家太过分了。”
“魏家?”
王通想了一会儿才明白是魏芸的娘家,道:“怎么过分了?”
薛文究怒道:“他们要老爷三书六聘,还要彩礼三千两银子,还要给他们儿子在县城买个院子,给他们开个商铺。真是狮子大开口,知道的是娶妻,不知道是还以为赈灾呢。”
王通微微皱眉:“把王婆子叫来。”
王婆子很快过来,道:“通哥儿,不是老婆子我不尽心,实在是他们太过分了,老婆子嘴皮子都磨破了,他们都咬死不松口。”
看来是真的了。
“他们给多少嫁妆?”王通问道。
敢要这么多彩礼,自然要有相应的嫁妆。
王婆子道:“嗨,还嫁妆呢,就给几床被子。我说人家通哥儿那么大家业,缺你几床被子?你猜他们咋说?”
“咋说?”王通问道。
王婆子道:“他们说小芸二婚给几床被子就不错了,要不是可怜小芸,他们都不同意她出嫁。你听听,这是人话吗?要不是老婆子打不过他们,高低得给他们俩大嘴巴。”
王通道:“麻烦王婶了,这点钱买点酒喝。”
王通递过去五两银子,王婆子接到手里,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要老婆子我说啊,你现在发达了,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找一个二婚的呢。别的不说,只要你开口,官家小姐咱不敢说,乡绅家的小姐老婆子我还是能找几个的。”
王通笑了笑,道:“多谢王婶。小芸跟了我那么久,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你啊,就是心太软。谁家发达了不找个好的女人,你能留她做个填房就很对的起她了。”王婆子道。
王通脸色一沉,道:“王婶以后切不可说这种话。发达了就看不起糟糠之妻,那不是人。”
王婆子被王通吓了一跳,连忙道:“通哥儿说得对。你这才是真男人,那些有钱就到处找女人的不是男人。”
“以后还要麻烦王婶。”王通道。
“应该的应该的,有事尽管说就行。”王婆子道。
送走王婆子,薛文究看看王通的脸色,一咬牙,道:“老爷,我看王婆子说的有几分道理……”
王通淡淡扫了薛文究一眼,把他后面的话堵回去,道:“这种话以后切不可说。谁要是敢说,直接发卖出去。”
“是。”
薛文究一个激灵。
他还以为王通是在装模作样,毕竟有钱了就换女人说出去不好听,所以他这个下属主动提出来,这样脏水就不会泼到王通身上。
却没想到王通竟然拒绝了。
难道他还真是一个专一的好男人?
不,绝不是。
他只是年轻,才刚接触一个女人,所以不知道别的女人的好。
等以后他接触了别的女人,就会知道今天的决定有多可笑。
不过想是这么想,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薛文究道:“老爷,魏家那边怎么办?”
王通道:“告诉他们,我愿意出一千两银子,三金,加县城一个制衣铺子。”
“啊?这么多?”薛文究惊呼道。
“不过都得给小芸。”王通道。
一般来说,彩礼和嫁妆都要给女方,而不是女方父母。
而魏芸父母明显是准备把彩礼都拿给自己儿子用。
“好。”
薛文究得了王通的准信,立刻跑去找王婆子。
晚上王通回到住处,魏芸正在那里抹泪。
“还在为成亲的事担心?”王通问道。
魏芸抽噎道:“爹和娘要那么多钱财,给了不甘心,不给他们又不同意。”
魏芸可是亲眼看着王通这么大的家业怎么来的,那可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拿命拼来的。
王通笑道:“这点小事不用你操心,我来处理就行。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做你的新娘。”
“真的?”魏芸惊喜道。
“当然是,我啥时候骗过你?”王通笑道。
魏芸高兴的扑进王通怀里。
魏芸家里也是普通百姓,靠着几亩地过日子,并不富裕。
魏芸有一个哥哥,早就成亲,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魏芸的哥哥好吃懒做不说,还喜欢赌,就算有家业都败坏了。
之前得知妹夫刘泰病重快死了,一家子就商量,不能让魏芸回家来。
一个寡妇回家来,不光多一张嘴,名声也不好听。
所以魏芸才想着跟王通借种,只要能怀上孩子,刘家怎么都得给刘泰留这个种。
却没想到王通横插一脚,逼得刘家选择和离。
魏家立刻打听王通的家底,得知只是个没有父亲的傻子,就当不知道有这回事,省得以后到他们家占便宜。
但现在,王通名声远扬,杀老虎,除山匪,更是和县令交好,魏家立刻动了心思,仔细打探一番,得知王通发达了,不再是个穷傻子,而是地地道道的有钱人,顿时高兴坏了。
就等着王通和魏芸成亲,好趁机要价。
这次王通派人上门谈亲事,他们早就想好了条件,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娘,要这么多,那王通会答应吗?”
魏芸的嫂子郭氏问道。
魏母得意道:“当然会答应。你想想啊,王通连小芸一个二婚女都要,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郭氏问道。
“笨!说明王通确实喜欢小芸啊。为喜欢的人多出点钱咋了?再说他也出得起,又不是出不起。”魏母道。
“对!他要是出不起,是我们乱要钱,我们不占理。他那么大的家产,给我们几千两咋了?我们本来能要更多,才只要这么点,已经是看在小芸的面子上了。”魏芸的哥哥魏翔道。
一家人都点头。
“可不是,他王通好歹也是远近有名的王老爷,娶媳妇连这点钱都不出,不得被人笑话死?”
魏翔得意洋洋。“原本以为刘泰死了,小芸没了依靠,还打算给她找一个,没想到她找个更好的。”
他们都这么说,郭氏也放下心来,道:“听说王通那里天天吃肉吃白面馍,要不把和儿送到王通那里吧,小芸身为姑姑,就该养侄儿。”
“对!这个也要加上。”魏母道。
一直没说话的魏父冷哼一声:“妇人之见。”
“不行吗?”郭氏道。
魏父道:“王通那么大的家业,他又没读过书,管得过来吗?不光送和儿过去,我们全家都要过去,帮他搭理家业。”
“对,都要过去。”
魏母他们纷纷点头。
“那些奴才,不好好管着,全都偷奸耍滑,我太了解这样的人了。王通年轻,肯定抹不开面子管,必须要我这样的老人家替他出面,帮他拿主意。”魏父傲然道。
“还有我,我可以帮他管理商铺。”魏翔激动道。
郭氏犹豫道:“他不会同意吧?”
魏父冷哼一声:“他不找我们这些信得过人,难道找外人?”
“下次他再派人来,就这样说。”魏母重重点头。
一家人都沉浸在过好日子的梦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