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见李莫愁杀气腾腾,却不慌不忙,反而正色道:“李道长说得是。在下的确曾说过,待他日相逢,定当与你将过往的账算个清楚明白。”
李莫愁拂尘一摆,冷笑道:“何必等他日?此刻便是良辰吉时。你屡次占我..坏我...名声,更兼觊觎我师妹,这笔账早已欠下。我也不要别的,只要你一条命来抵偿,公平得很。”
她语气森然,自信满满,显然认为此刻杨过已是瓮中之鳖,绝无反抗之力。
杨过装作踉跄退后半步:“道长……非要赶尽杀绝吗?”
李莫愁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更是轻蔑,嗤笑一声:“现在求饶,未免太迟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微动,便要上前擒拿。
杨过忽地向后一跃,装作内力不济、脚步虚浮的模样,险险避过李莫愁拂尘带起的劲风,模样颇为狼狈,口中却道:“道长且慢!这石室狭窄,施展不开,不如我们换个宽敞处?”
李莫愁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由得你挑地方不成!”话音未落,紫影一闪,已如疾风般追入石室。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穿过两三处相连的石室。
李莫愁见杨过虽作狼狈之态,但闪转腾挪间身法轻灵异常,竟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自己的擒拿,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惊疑:这小贼数月前分明还是个全无武功的寻常少年,怎地如今竟有了这般身手?
正当她心念电转之际,已追着杨过踏入又一间石室。
那石室本就甚是狭小,堆满了古墓派年久废弃的杂物,其中一些正是昔日门人布设的旧机关构件。
李莫愁刚一踏入,眼前尚未看清昏暗中的情形,只觉脚下一绊,竟触到了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索。
那是杨过他巧妙利用室内原有的一处废弃机关,稍加拨动便再度生效!
李莫愁身形顿时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早已算准方位、贴壁隐在暗处的杨过身形如电疾掠而出,右手虚招一晃,直扑李莫愁的面门。
李莫愁方要格挡,却觉腰侧骤然一麻,原来杨过真正的杀招,是那蓄力已久的左手二指。
这一指无声无息,却精准狠厉,直点在她章门穴上。
这一指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他方才观摩重阳遗刻新悟的上乘武学至理,劲力凝而不散,拿捏得刚刚好。
李莫愁只觉半身骤然一麻,周身气血仿佛瞬间凝滞。
她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僵立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唯有一双美眸之中瞬间涌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之色。
她万万没想到,当初那个全然不会武功、只能靠智计周旋的少年,竟在短短时日内脱胎换骨!
先前听闻他在江湖中比武招亲、崭露头角的传闻,她尚自将信将疑,如今亲眼得见,方知传言非虚。
这小子非但武功进展神速,更对这古墓中的机关了如指掌,竟能在这瞬息之间,利用昏暗的光线、熟悉的环境和精准的计算,一击便制住了她。
心思机变之快、用计之狡黠,实已到了令人防不胜防的地步!
好狡猾的小贼,方才种种狼狈惶恐,竟全是诱敌深入的伪装!
杨过早已飘然退开三步,先前慌乱神态一扫而空,嘴角扬起一抹懒散笑意:“李道长,承让了。”
李莫愁又惊又怒,奋力冲击穴道,却发现对方指力精深异常,一时竟难以挣脱,只能厉声道:“你!无耻小贼,竟使诈!”
杨过却不理会她的怒骂,缓缓抬起手掌,掌力吞吐不定,悬在她头顶百会穴上方寸许之地。
凛冽的掌风激得李莫愁发丝飞扬,她感受到那磅礴的内力,心中终于升起一股寒意,知晓这一掌若拍实,自己绝无幸理。
她闭上眼,冷声道:“要杀便杀!”
岂料杨过掌力一收,竟后退一步,朗声道:“李道长,刚才我这一掌若拍下去,你此刻已然毙命。而我却没有这样做。你说,这算不算饶了你一命?昔日我或许欠你些什么,今日以此相抵,我们是否可算两清了?”
李莫愁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杨过。只见他站在那儿,神情坦然,目光清亮,竟无半分戏谑之意。
墓室中一片死寂,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她动弹不得,眼中神色变幻不定,心中五味杂陈。
片刻后,惊怒之色再度涌现,厉声道:“两清?呵……杨过,你休要在此假仁假义!我李莫愁纵横半生,何须你来饶?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虽受制于人,她的语气却依旧狠厉倔强。
话音未落,李莫愁忽觉身子一轻,竟被杨过拦腰抱起!
李莫愁猝不及防,惊得面色骤变,失声喝道:“杨过!你放肆!!”
她穴道受制,无力挣扎,无数羞人的念头瞬间涌入脑海,以为杨过终要施以羞辱报复。
谁知杨过并不作答,只微微一笑,将她轻放在室内那张石床上。
“先前种种,总归是我对不住你。”杨过立于床边,“今日机缘巧合,也该有所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