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复收拾行李动作很快,只保留了一些简单大方的衣服,原身家庭够不上富裕,没有昂贵的包包和首饰。
第二天两位室友在去参加派对前动静略大,Fowler更是说了些林观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话,心里只想快点回国。
原身在前面仅有的几次联系已经暴露了一些不愿意回国的意愿,这几年林爷爷和林奶奶承受的闲言碎语定然不会轻,两位老人在家没有人照应才是最大的问题,他们一个个都年纪大了。
林观复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回国前的事情,退租、注销银行账户、变卖不必要的物品,动作迅速果决,根本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Rosa还试图再找她劝说,但也被她拒之门外。
派对过后,她显然成为了留学圈里的异类,在学校里被明里暗里嘲讽“爱国英雄情节”、“思想光辉伟大”时,她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去。
林观复流畅地说:“不用偷偷摸摸的议论我,你们的眼神和语言都实在不像是一个发达国家接触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该有的。我为自己的祖国骄傲,也为能回国效力而自豪。”
“我并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但也不意味着会接受莫名的嘲讽。”
复杂的目光围绕在她身上,异论的华裔学生没想到她如此坦然和自信,被围观的眼神弄的满脸涨红。
有人目光不屑,也有人若有所思。
忙完毕业典礼的事情,林观复终于能回家。在登机前特意去了一趟华人超市,选购了一些适合爷爷奶奶的礼物,算不上多贵重,但起码也是一份心意。
以林观复的人缘自然没有人送行,离开的那一天更是连两位室友的面都没碰到,她乐得如此。
林观复生疏地在机场登机,但步伐坚定。
飞机起飞时,她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没有一丝留恋,只有回到祖国的激动和见到亲人的期盼。
她的归途,才刚刚开始。
这会儿的航空飞机还没取得延程运行的高规格认证,意味着双发动机飞机不能长时间远离备降机场飞行,跨太平洋航线更是要求飞机必须在中途某个降落点加油。
林观复这次乘坐的飞机在安克雷奇经停,飞机降落加油进行简单的清洁和检修,林观复则是在候机室短暂休息了一个小时。
算上经停的时间,林观复差不多坐了16个小时的飞机,穿越的仿佛不是太平洋,而是漫长的时间隧道。
她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这会儿的祖国还不是她熟悉的那个。
没有那么多的摩天大楼,灰蒙蒙的天空下更多的是大片低矮楼房铺展开来,偶尔还哦能看到几处正在施工的场地塔吊林立。
首都机场也比记忆中要小旧很多,但人流量不算太少,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多数都提着大包小箱,满脸都写着疲惫。
这会儿坐飞机真算不上一种多便捷、舒适的交通方式。
海关窗口,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检查着归国旅客的护照。
轮到林观复时,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翻看她的护照:“从m国回来的?”
林观复的声音有些沙哑:“嗯,留学回家。”
她的护照上被盖下一个入境章,啪的一声轻响,尘埃落定。
林观复去领取行李,传送带缓慢转动,还发出吱呀的声音。上面的行李箱大小不一,但款式都偏“规矩”,唯一醒目的还是在行李上贴上的各种标签和颜色分明的彩带,方便主人们辨认。
林观复提着硕大的黑色行李箱出来,本来它是原身未来长期定居m国准备新买的,现在里面却塞满了她归国的行李。
推着行李箱出门,迎面而来的太阳,接机的人群挤在栏杆外,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许多人手里都举着牌子。
林观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她并没有通知爷爷和奶奶具体的归国日期,自然没有办法在人群里搜寻到熟悉的身影。
她提着行李箱下台阶时深吸一口气给自己蓄力,等到了坎坷的平地轻松地走了一段路,在机场外看到了几辆等客的红色夏利。
这年头跑的士可不是普通人能跑的,空车率也很高但依旧能赚,三五成群地站在车外聊天抽烟。
林观复绕过去时听到他们地道的口音。
“昨天去哪趴活去了?”
“别说了,机场等了一晚上结果拉到一个近道的,亏大发了!”
林观复听着熟悉市井的对话莫名感到亲切,但还是选了一个没抽烟的“落单”的哥。
她敲了敲车窗:“师傅,去清河区文化路教育新村。”
后备箱打开,林观复将行李箱塞进去。
她上车后的哥瞥了她一眼,眼睛倒是尖,有些意外地说:“留学国外回来的?教育新村那片可都是老师。”
林观复点点头,车内的味道算不上很好闻,是那种记忆中熟悉的让人晕车的皮革味道,幸亏没有弥漫着烟味,要不然林观复更加难受。
的哥看得出来她有些疏离没有追问,驾驶着车子驶出机场,车窗被打开,林观复望着窗外的景象。
路上的车辆算不上多,多是桑塔纳、夏利、捷达这些车,偶尔路过的奥迪倒是能让林观复这个不太认识车的都能看出来区别,起码亮亮的。
路边的广告牌随着离开机场也越来越多,她看到了熟悉的“海尔冰箱”、“联想”、“步步高”,各种标语更是琳琅满目。
进入市区以后,路上的自行车和摩托车就多了起来,铃声响成一片,林观复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近乡情怯。
她今天也算是切身体会到了这个词。
虽然被叫做教育新村,但这一带的变化并不大,多是五六层的老式住宅区,灰扑扑的外墙,晾晒着各色衣物。
路上行人穿着倒是有些亮眼的颜色,牛仔裤和t恤的搭配好像是年轻人的时髦标配。
出租车停下来,林观复付了钱,的哥还主动帮她把行李搬了下来。
林观复站在门口,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蹦出来了。
深呼吸好几口,才终于拉着行李箱进入小区。
小区里的水泥路坑洼不平,院子里坐着好几个晒太阳的老人,林观复被他们打量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能明显感受到他们的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转动。
“这是谁家的?”
“没见过啊,看着挺年轻的。”
“我们这一片住的人多,肯定认不全啊。”
林观复无暇顾及这些,站在3单元的深绿色铁门前,爬到203缓过来,才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敲响了门。
“谁啊?”
一个苍老但熟悉的女声传到林观复耳朵里,她想要张嘴才发现喉咙干涩得不成样。
脚步声逐渐靠近,门锁转动得声音特外清晰,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林奶奶探出来,在和林观复对视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