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望塔上那凄厉的、充满了绝望的尖叫声,如同被掐住了脖颈的垂死公鸡,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便被那如同山崩海啸般汹涌而至的恐怖尸潮所彻底淹没。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感染者,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悍不畏死地向着那座看起来固若金汤的储备粮库,席卷而来!
“吼——!!!”
“嗬嗬嗬——!!”
数以千计的感染者,汇聚成一股充满了死亡与腐朽气息的灰色浪潮,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伸长了腐烂的、沾满了污血的爪子,疯狂地拍打着粮库那高达四米的坚固围墙,试图攀爬,试图撕裂这道阻挡在它们与新鲜血肉之间的最后屏障。
“咚!咚咚!”
一些体型壮硕的“力量者”,更是如同攻城锤一般,用它们那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肩膀,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撞击着粮库那扇由厚重钢板焊接而成、早已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
整个粮库,都在这恐怖的冲击之下,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开火!快开火!!”
粮库内部,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一阵充满了惊慌和恐惧的嘶吼声,从围墙的后方传来!紧接着,密集的、杂乱无章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哒哒哒!砰砰砰!”
那是95式自动步枪、老旧的半自动步枪,甚至是……一些威力巨大的猎枪和土铳的混合射击声!子弹如同不要钱的铁雨,从围墙的射击孔里,以及那座早已被恐慌所笼罩的了望塔之上,疯狂地倾泻而出!
成片成片的感染者,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在密集的弹雨中应声倒下。它们的身体被子弹撕裂,血肉横飞,黑褐色的血液和不知名的体液四处飞溅,将粮库的外墙和地面,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然而,感染者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前方的同伴刚刚倒下,后方的就立刻踩着它们的尸体,继续向前,疯狂地冲击着!
那看似坚固的防线,在这无穷无尽的尸潮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
远处,早已撤退到安全区域的特战营阵地上。孙德胜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如同炼狱般的惨烈景象,他那张国字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抑制的、幸灾乐祸的灿烂笑容!
他放下望远镜,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旁边一辆突击车的引擎盖上,朗声大笑道:“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啊!陈默!你小子……你小子这招‘驱狼吞虎’,用得是真他娘的绝了!这帮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得意洋洋地,对着身旁那些同样看得是两眼放光、兴奋不已的战士们,挤了挤眼睛,“都看到了吗?!这就是跟咱们人民解放军作对的下场!咱们……连一枪都不用开,就能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给玩死!”
战士们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快活气息的大笑!他们看着远处那群在尸潮中苦苦挣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的守卫者,心中的那份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宣泄!
而陈默,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的喜悦和兴奋,只有一种……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没有忘记,他们这次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看戏,更不是为了单纯地报复。而是……粮库里那些足以支撑数万幸存者度过寒冬的,宝贵的粮食!
“孙连长。”陈默的声音平静,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现场的喧哗,“命令所有单位注意。战斗……还没结束。”
孙德胜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他知道,陈默说的对。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果然,正如陈默所料,粮库内部的抵抗,虽然看起来激烈,但面对如此规模的尸潮,他们的弹药储备和战斗意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飞速地消耗着。
起初,他们的枪声还很密集,几乎没有停歇。但渐渐地,枪声开始变得稀疏起来,从连射,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点射。显然,他们的弹药,快要打光了!
而围墙下方,那些悍不畏死的感染者,已经踩着同伴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形成了一个缓缓升高的“尸梯”!一些行动敏捷的“跳跃者”,甚至已经能够借着这个“尸梯”,一跃而起,扒住围墙的顶端,试图翻越进来!
粮库的防线,即将……崩溃!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熟悉的、由远及近的、如同闷雷滚滚般的巨大轰鸣声,突然从粮库的内部传来!紧接着,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墙体坍塌的巨响中,粮库那扇早已被感染者撞得是摇摇欲坠的巨大铁门,以及铁门两侧的围墙,突然……如同被一头来自地狱的史前巨兽,从内部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轰然倒塌!
一个由集装箱和钢板临时焊接而成的、看起来充满了末世废土风格的、丑陋而又充满了强大力量感的巨大“推土机”,在引擎的咆哮声中,碾过倒塌的墙体和铁门,如同出笼的猛虎,悍然冲了出来!
“推土机”的驾驶室里,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亡命之徒特有悍匪气息的男人,正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都他娘的给老子冲!冲出去!跟老子杀出一条血路!!”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辆同样经过了简单改装的、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皮卡车和农用拖拉机!车上,站满了那些早已被尸潮吓破了胆,此刻却又被求生欲望逼到了极限的守卫者!他们手中的武器,还在徒劳地,向着周围那无穷无尽的尸潮,进行着最后的、绝望的射击!
他们,竟然……想突围?!
“想跑?!”孙德胜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他那双总是充满了自信的虎目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深深的……不屑!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什么废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对讲机。
他的声音冰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如同死神的宣判:
“开火。”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一瞬间,一连串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如同疾风骤雨般的轻微闷响,从特战营早已准备就绪的阵地上,悄无声息地,倾泻而出!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那些行动迟缓的感染者!
而是……那十几辆正在尸潮中,左冲右突,试图杀出一条血路的——人类车队!
首先遭殃的,是那些跟在“推土机”后面,防御相对薄弱的皮卡车和农用拖拉机!
“噗嗤!”一辆皮卡车的轮胎,在高速旋转中,突然爆开一团黑色的橡胶碎屑,车身猛地一歪,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失控地撞向了旁边的一堵断墙!
“噗嗤!”“噗嗤!”另一辆拖拉机驾驶室的玻璃,瞬间被数十颗钢珠打得如同蜘蛛网般碎裂!驾驶座上那个还在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的守卫者,他的脑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看不见的巨手,用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狠狠地捏爆了!
一个又一个……
没有枪声,没有预兆。死亡,就这么突如其来地、以一种最诡异、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降临了。那些刚刚才从尸潮中,侥幸杀出一条血路的守卫者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这来自暗处的、悄无声息的死亡弹雨,瞬间淹没!
他们的车辆,如同被点了穴一般,一辆接着一辆地,失控、熄火,然后,被后方再次涌上来的、无穷无尽的感染者尸潮,彻底地,吞噬!
最后,只剩下那辆如同孤胆英雄般,还在尸潮中艰难前行的巨大“推土机”了!
它那由厚重钢板焊接而成的前铲,如同最坚固的盾牌,将大部分的钢珠弹丸都格挡了下来,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但它前进的速度,也明显地,慢了下来!
“妈的!这玩意儿还挺硬!”孙德胜看着那辆还在负隅顽抗的“铁王八”,他那张总是充满了自信的国字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凝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默,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破晓”。
他没有去瞄准那坚固的前铲,也没有去瞄准那狭小的驾驶室观察窗。他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眸,透过高倍率的瞄准镜,稳稳地,锁定了那辆“推土机”下方,那四条正在泥泞中艰难转动的、巨大的……履带!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弄的弧度。
“时代……又变了。”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猛地,扣下了扳机!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如同疾风骤雨般的轻微闷响,从“破晓”那粗壮的枪管中,悄无声息地倾泻而出!
这一次,陈默使用的,不再是普通的高碳钢弹丸!
而是……他之前特意让研究所,为他量身定做的、专门用来对付重型装甲目标的——贫铀合金穿甲弹!
那些闪烁着乌黑光泽的弹丸,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准度,悄无声息地,撕裂了长空,狠狠地,扑向了那辆“推土机”正在艰难转动的、脆弱的履带连接轴!
“嘎吱——!!”
“轰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断裂声,那辆“推土机”左侧的履带,在高速旋转中,突然爆开一连串耀眼的火花!紧接着,整条由数百块厚重钢板连接而成的履带,如同被最锋利的剪刀剪断的项链,瞬间断裂!失控地,向着一旁甩飞了出去!
失去了半边履带的“推土机”,如同被砍断了一条腿的巨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失控地,向着一旁侧翻了过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辆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铁王八”,如同被激怒的巨兽,在原地翻滚了几圈,将周围的几只倒霉的感染者压成了肉泥之后,最终,四脚朝天地,侧翻在了那片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尸潮之中,再也无法动弹!
驾驶室里,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是魂飞魄散!他想从那早已变形的驾驶室里爬出来,但已经晚了!
黑压压的感染者,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就将那辆侧翻的“推-土机”,彻底地,淹没了!
“不——!!!”
一声充满了不甘和绝望的凄厉惨叫,从那钢铁的坟墓之中传出,但很快,就被那无穷无尽的、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和嘶吼声,所彻底地,吞噬了。
……
战斗,结束了。
孙德胜、杨光,以及他们身后所有特战营的精锐战士们,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那个正云淡风轻地,收起手中的“破晓”,然后拍了拍枪身上沾染的些许灰尘的陈默,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异次元的、无所不能的神只。
这……这他娘的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直接……用一把狙击枪,把一辆改装过的、堪比轻型坦克的“推土机”,给硬生生地,干翻了?!
这还是枪吗?!这简直就是一把披着狙击步枪外衣的、可以随身携带的……反器材炮啊!
“总……总指挥……”良久,孙德胜才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走到陈默的面前,那张总是充满了爽朗笑容的国字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敬畏,“您……您这……这也太……”
他“也”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内心的震撼。
而陈默则是被孙德胜这不着调的样子给逗乐了,随后,他又静静地看着远处那片依旧在疯狂涌动,但却再也无法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的尸潮,挥了挥手。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不带丝毫的感情色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该……进去了。”
孙德胜看着这个年轻人,缓缓收起了之前的姿态,随即,带着士兵继续向前推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