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檀音又道,“待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后,我会再回来。”
庄元对她在大昭的处境,在前来的路上也了解了不少。
见她如此说,心中的大石也放下了不少。
纪檀音见他面色稍霁,她清楚,他身为相国,最不愿意看见的便是槿南再次陷入纷乱中。
“相国一心为社稷,一心为民,不愧是当年钦点的状元。”
她的话,倒是让庄元有些自惭形秽。
他连忙拱手,“不敢。”
纪檀音并未怪他,只是沉吟了片刻,“这些年来,他终究未辜负当初对我的承诺。”
庄元越发地觉得惭愧。
莫贞却在一旁冷笑,“也不过是担心有了变数,动摇了他相国之位罢了。”
庄元抬眸看向她,倒是坦然一笑。
显然,他料定莫贞会如此看他。
纪檀音浅笑道,“我这一路走来,瞧着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甚是欣慰。”
莫贞蹙眉,“你又何必抬举他?”
纪檀音摇头,“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庄元听着她的话,很是动容,毕竟,他能够得到她的肯定,此生足矣。
纪檀音深知庄元的良苦用心。
槿南这些年来,并未陷入任何一场纷争中,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这也是她的初衷不是吗?
她虽然心中有仇恨,可是她也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纪檀音轻轻地拍着莫贞的手背,“你也老了。”
她的话让莫贞颇为触动。
她深知这些年来自己的挣扎与悔恨,内疚,到最后终究放不下的还是那个曾经的她。
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从前的她。
而眼前的这个人,却始终如初。
庄元起身,朝着面前的纪檀音恭敬地一礼。
“臣参见陛下。”
纪檀音知晓,身为帝王,需要做的是朝臣对她真正地臣服,而并非是一味的奉承。
庄元这一拜,拜的是对她的心悦诚服。
纪檀音抬手,“我如今也并非是从前的那个她,相国不必如此。”
庄元却还是恭敬地行礼。
这是他迟来的大礼。
莫贞也起身朝着她行礼。
梓熙也随即跪下。
锦竹见状,心中颇为触动。
这一路陪着自家姑娘走来,历经了许多事儿,却从未像现在这般让她感觉到了自个的存在。
不远处,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这里。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盘算什么。
纪檀音感觉到了那熟悉的眼神,她抬眸看去,却是一片清明。
“我说过,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查出真相,而并非是搅乱朝堂,我也不愿意因自己让槿南再次陷入纷乱之中。”
她摇头,“一个朝堂的更迭,势必要经历一场杀戮,我又何必让自己双手再沾染血腥呢?”
庄元又道,“国君的身子大不如前。”
“想来,他也想好了由谁来继承。”纪檀音直言。
“这……”庄元摇头,“此事儿至今成谜。”
纪檀音虽然不清楚玉蘅的心思,不过依着他的算计,必定不会让自己后继无人的。
看来,他是在等,等一个时机。
她敛眸,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而自己又为何会成为现在这幅模样?
她一定要查出各种缘由,这也是她前来的目的。
庄元看着面前端坐着的人,即便容貌变了,可是那份气度却依旧如初。
这世间变化莫测,而她却从未改变过。
庄元坐在那,感觉到了时光的流逝。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老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几人却在屋内闲聊,试图想要知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做。
纪檀音并未说明意图,可是彼此却很清楚,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亲自面对的。
只不过,如今时机未到罢了。
莫贞对庄元始终没有好脸色。
她盯着他,“时候不早了,相国还是先回去吧。”
庄元这才起身,“我明日再来。”
“我看还是免了。”莫贞断然拒绝,“我这里庙小,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庄元无奈一笑,抬眸看向纪檀音。
纪檀音笑了笑,“相国是不该在此逗留太久。”
庄元知晓,她不愿意让他掺和其中。
此时,他的内心颇不平静。
不知何故,他有种被抛弃的失落感。
哎!
这不就是他期望的吗?
可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为何自己又心生难过呢?
庄元无奈,只能离去。
等他离开荔城后,心情越发地烦闷了。
起初的欢喜早已冲淡,他担心起了纪檀音如今的处境。
可是瞧着她的神色,又觉得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也不知何故,一时间庄元反倒不知该如何继续。
他茫然地坐着马车回了国都。
纪檀音此时却正盯着眼前的人,“你这又是何必?”
“不过是个懦夫罢了。”莫贞冷哼一声,“你为何不留下?”
“我如今早已不是那个人。”纪檀音直言,“名不正言不顺。”
“那你……”莫贞红着眼眶,“难道就只能回去?”
“嗯。”纪檀音点头。
“你甘心?”莫贞又问。
“那得看我找到的真相是什么。”纪檀音宽慰她,“你莫要气恼,我还有事儿需要你办。”
“知道了。”莫贞收敛怒意,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这世上,也就只有她能让自己又悲又喜。
纪檀音眨了眨眼,“有个人帮我找到。”
“谁?”莫贞连忙问道。
纪檀音凑近,附耳告诉了她。
莫贞蹙眉,“你确定有这么一个人?”
“嗯。”纪檀音点头,“找到他,还要尽快。”
“我知道了。”莫贞蹙眉,“那他呢?”
“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里。”纪檀音好笑,“所以,若非是找到我想要的,否则,我是不会主动去见他。”
“知道了。”莫贞点头。
她已然有了选择,故而也无法回头,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纪檀音一直都是如此沉稳。
不远处的那双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她。
大昭。
京城内。
慕璟翊也知晓了纪檀音在槿南的情形。
不过,他反倒越发地担忧起来。
“忠勇侯该回来了。”茗墨在一旁提醒。
“查清楚了?”慕璟翊这才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