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馆外的人流熙熙攘攘,初夏的风裹挟着小吃街的香气扑面而来,叫卖声、谈笑声、手机拍照的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热闹的市井图景。赵清握着狸花猫玩偶的手指微微泛白,脑海里还回荡着泰山封禅视频里的山呼海啸,眼前时不时闪过嬴政雕像的锐利眉眼,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清清,你别急,我已经托朋友打听主题馆投资人的事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有消息。”芸汐颜走在她身边,一边留意着路边的奶茶店,一边安慰道,“要不咱们先去喝杯奶茶歇歇脚?你刚康复,站了这么久肯定累了。”
赵清敷衍地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扫过。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害怕错过什么。手里的狸花猫玩偶被她攥得紧紧的,绒毛都有些变形,绿琉璃眼珠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仿佛也在帮她搜寻着什么。
“也行,就去以前常去的那家吧。”赵清的声音有些飘忽,目光依旧没有收回。她的心跳莫名有些快,一种强烈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人,正在不远处等着她。
两人刚转身,准备走向街角的奶茶店,赵清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就在斜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青年正站在那里,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看手机。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姿挺拔如松,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仅仅是一个侧脸,就让赵清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眉眼,那鼻梁,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甚至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坚毅,都与自己记忆里青年时期的政儿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却能感受到其中的锐利与深邃,像是跨越了两千多年的时光,直直地撞进了她的心底。
“清清?怎么不走了?”芸汐颜疑惑地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青年,“怎么了?你认识他?”
赵清没有回答,她的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死死地盯着那个青年,手指颤抖着,几乎要把怀里的玩偶捏碎。是他吗?真的是他吗?难道他也跨越了时空,来到了现代?还是说,这只是一个与他长得极为相似的陌生人?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想冲过去问问,又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怕打破这仅存的一点念想。
就在这时,那个青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青年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的目光在赵清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落在她怀里的狸花猫玩偶上,瞳孔猛地一缩,眼眶瞬间泛起了红。
“是……是你吗?”青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下意识地迈开脚步,朝着赵清的方向走来。
他的步伐不算快,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清的心尖上。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赵清看得越来越清楚——他的五官,他的气质,他眼中的神情,都与记忆里那个刚亲政、意气风发却又依赖她的嬴政,没有丝毫差别。
芸汐颜站在一旁,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里满是疑惑:“清清,他是谁啊?你们认识?”
赵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她只能怔怔地看着那青年一步步走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青年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紧紧地锁在她的脸上,眼神里的震惊渐渐化为浓烈的思念,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流下。
“阿母……”
一声轻轻的呼唤,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思念,清晰地传入赵清的耳中。
那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赵清的脑海里炸开。她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青年,泪水瞬间汹涌而出。
“你……你说什么?”赵清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听不清,“我……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她不敢相信,在这个陌生的现代世界,竟然会有人喊她“阿母”,而且这个人,长得和嬴政一模一样。
青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一阵刺痛,又往前走近了一步,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地再次喊道:“阿母!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
“阿母?”芸汐颜瞪大了眼睛,看看青年,又看看赵清,彻底懵了,“清清,他……他喊你阿母?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赵清没有理会芸汐颜的疑问,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青年,嘴唇颤抖着:“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喊我阿母?你怎么会长得……长得那么像他?”
青年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又怕惊扰了她,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落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心温热,带着熟悉的温度,让赵清瞬间想起了小时候嬴政拉着她的手,蹒跚学步的模样;想起了青年嬴政亲政后,拉着她的手,诉说一统六国雄心的模样;想起了晚年时,嬴政握着她的手,说“阿母永远是大秦的支柱”的模样。
“阿母,朕…我是政儿啊。”青年的声音哽咽着,泪水流得更凶了,“我是嬴政啊!你走了之后,我找了你好久,小统也一直在帮我找你。我们跨越了时空,终于找到你了!”
“嬴政……”赵清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青年的脸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这不是梦……对不对?你真的是政儿?”
“是我,阿母,是我。”嬴政用力点头,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你在现代昏迷了五年,可在大秦,已经过去了十年。你走之后,我和小统一直想办法找你,小统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打开了时空通道,我们终于来到了你的世界。”
赵清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她在咸阳宫暖阁安详辞世,小统趴在她的手背上,嬴政痛哭流涕的模样;她在现代醒来,芸汐颜告诉她睡了五年的模样;她在主题馆里看到全球一统地图和泰山封禅视频,泪流满面的模样。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是赵姬,真的辅佐嬴政一统了天下,而嬴政和小统,真的跨越了时空,来找她了。
“那小统呢?小统在哪里?”赵清急切地问道,四处张望着。
嬴政指了指她怀里的狸花猫玩偶,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小统耗尽力量后,灵魂附在了这个玩偶上,一直陪着你。它在等我找到你,等我们团聚。”
赵清低头看着怀里的玩偶,只见玩偶的绿琉璃眼珠似乎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她紧紧地把玩偶抱在怀里,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小统……对不起,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偶……”
“阿母,别哭了。”嬴政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我们找到你了,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芸汐颜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奶茶都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看赵清,又看看嬴政,再看看那个狸花猫玩偶,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科幻电影。
“你……你真的是秦始皇嬴政?”芸汐颜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嬴政转头看向她,礼貌地点了点头:“我是嬴政。多谢你这些年照顾我阿母。”
“秦始皇……”芸汐颜咽了口唾沫,看看赵清,又看看嬴政,突然反应过来,“难怪清清昏迷的时候一直喊‘嬴政’‘小统’,难怪她对大秦主题馆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原来……原来那些都不是梦!”
“政儿,”赵清轻轻地握着着他的手,声音温柔,“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嬴政重重地点头:“阿母在哪里,我的世界就在哪里。”
怀里的狸花猫玩偶似乎也感受到了团聚的喜悦,绿琉璃眼珠亮得惊人,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欢呼。
芸汐颜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嘴角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人群依旧熙攘,阳光依旧温暖,一场跨越时空的重逢,在这个普通的初夏午后,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