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轮转,不知几何。
咸阳宫的暖阁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铺着软垫的榻上。赵姬斜倚在榻边,一头银发用素色丝带松松束起,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岁月的温柔。她的动作已不复当年的利落,只是缓缓抚摸着腿上蜷缩的狸花猫,指尖划过它依旧柔顺的毛发——那是小统,这么多年过去,它竟丝毫未变,绿眼珠依旧明亮,只是性子沉稳了许多,大多时候都安静地趴在赵姬身边,像个尽职的守护者。
“阿母,今日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粟米羹,还有刚从美洲运来的甜果,我给你带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嬴政推门而入,身着一身素色常服,褪去了龙袍的威严,多了几分成熟帝王的温润。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岁月在他鬓角也染上了几缕霜色,眼神却依旧温和,看向赵姬的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孺慕之情。
赵姬抬眸一笑,眼角的皱纹愈发柔和:“政儿来了,快坐。刚还跟小统念叨你,说你今日怕是要晚些来。”
嬴政在榻边坐下,自然地接过小翠手中的食盒,将粟米羹盛在小巧的玉碗里,又用银勺舀了一勺,吹凉后才递到赵姬唇边:“今日处理完西域商路的奏报,便立刻过来了。知道阿母惦记,不敢耽搁。”
赵姬张口吃下,粟米的清香在舌尖散开,她点了点头:“还是御膳房的手艺合我胃口,比外面的好吃多了。”
“喜欢就多吃点。”嬴政笑着,又给她夹了一块甜果,“这是元曼刚从美洲送来的,说是今年的新果,比往年更甜。你尝尝。”
小统从赵姬腿上抬起头,绿眼珠看向嬴政手中的甜果,尾巴轻轻扫了扫赵姬的手背,像是在撒娇。嬴政见状,笑着从食盒里拿出一小块,放在掌心递到它面前:“给你也留了,小馋猫。”
小统凑过去,轻轻叼起甜果,又缩回到赵姬腿上,慢慢咀嚼着,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赵姬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你啊,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贪吃,一点没变。”
小统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回应,绿眼珠里满是亲昵。
嬴政看着一人一猫的互动,嘴角的笑意更深:“小统倒是长情,这么多年一直陪着阿母,不离不弃。有时候我都羡慕它,能日夜守在你身边。”
“它呀,是我的老伙计了。”赵姬的指尖轻轻梳理着小统的毛发,眼神悠远,“想当年,咱们第一次试飞热气球,它蹲在我肩头;第一次出征大洋洲,它指引黑潮;泰山封禅,它跳上祭台引来祥云……这一路风风雨雨,它都陪着我,从未离开过。”
嬴政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是啊,阿母与小统,都是大秦的福星。若不是你们,大秦哪能有今日的盛世。如今五洲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商路畅通,学堂遍布,这一切,都离不开阿母当年的智慧与付出。”
“都过去了。”赵姬轻轻摇头,“那些日子虽然辛苦,却也值得。看着你们一个个长大成人,看着大秦一步步走向强盛,看着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我这心里,比什么都满足。”
她看向嬴政,眼神温和:“政儿,你如今已是成熟的帝王了,把大秦治理得这么好,阿母很放心。扶苏沉稳,高儿勇猛,将侣干练,阴曼、诗曼她们也都能独当一面,咱们大秦的江山,后继有人了。”
提到子女们,嬴政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是啊,他们都长大了。扶苏在欧洲推行教化,深得民心;高儿驻守北境,边境安稳无虞;将侣打理驰道,往来便捷;阴曼、诗曼她们时常来看你,给你带各地的特产,也算是替我多陪陪你。”
“我知道,他们都孝顺。”赵姬笑着说,“前日阴曼还来看我,给我带了欧洲的羊毛披肩,说是保暖得很;诗曼画了新的五洲舆图,上面标注了各地的新学堂和商馆,看着就让人高兴。”
小统吃完甜果,用脑袋蹭了蹭赵姬的手,像是在附和她的话。赵姬低头看着它,眼中满是温柔。
嬴政看着赵姬沉浸在回忆里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他知道,阿母老了,越来越喜欢回忆往事。那些惊心动魄的岁月,那些开创盛世的荣光,都已深深刻进了她的生命里。
“阿母,”嬴政握住赵姬的手,她的手已经不再光滑,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温暖,“不管过多少年,不管大秦变得多么强盛,您永远是我最敬重的阿母,永远是大秦的支柱。没有您,就没有今日的我,没有今日的大秦。”
赵姬心中一暖,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傻孩子,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你天生就是帝王之才,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开创一番伟业。我这辈子,能遇到你和小统,能陪着大秦一步步走向辉煌,能看到天下一统、万民安康,就已经值了。”
她说得平静,却带着无比的满足。穿越千年,从陌生的古代到如今的盛世,从孤身一人到儿孙绕膝,从默默无闻到万民敬仰,这一路的风雨与荣光,都因身边这两个人(猫)而变得有意义。
嬴政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强忍着泪水,声音有些哽咽:“阿母……”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陪着我,陪着大秦,陪着孩子们,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赵姬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微动,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润:“傻孩子,哭什么。我身体好得很,还能陪你吃好多顿粟米羹,还能看小统再活上几十年。”
小统像是察觉到了气氛的温情,从赵姬腿上跳下,走到嬴政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喵呜”叫了一声,像是在安慰他。
嬴政弯腰抱起小统,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那我们就约定,阿母要长命百岁,小统也要一直陪着阿母。”
小统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暖阁里静悄悄的,只有阳光流动的声音,和小统轻微的呼噜声。嬴政陪着赵姬慢慢吃着粟米羹,聊着家常,从子女们的近况聊到各地的收成,从当年的趣事聊到如今的安稳,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战事的紧张,只有最纯粹的温情与陪伴。
赵姬吃了半碗粟米羹,便有些累了。嬴政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给她掖好被角,又将小统放在她的枕边:“阿母,你睡会儿,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赵姬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小统趴在她的枕边,绿眼珠静静地看着她,尾巴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像是在守护她的梦境。
嬴政坐在榻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熟睡的赵姬和身边的小统。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他想起当年阿母第一次提出蒸汽船的构想,想起她在朝堂上力排众议推行新政,想起她陪着自己泰山封禅,想起她为了大秦呕心沥血的日日夜夜。阿母的智慧与坚韧,如同灯塔,照亮了大秦的征途;阿母的温柔与仁心,如同春雨,滋润了天下百姓的心田。
而小统,这只神奇的狸花猫,从始至终,都陪伴在阿母身边,用它的方式,为大秦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奇迹。它不仅仅是一只猫,更是阿母的伙伴,是大秦的祥瑞,是这段辉煌岁月里不可或缺的一员。
嬴政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感恩。感恩上天让他遇到阿母,感恩阿母为大秦付出的一切,感恩小统始终不离不弃的陪伴。
夕阳西下,暖阁里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赵姬还在熟睡,小统也蜷缩在她身边,进入了梦乡。嬴政没有离开,依旧坐在榻边,静静地守护着他们,眼神温柔而坚定。
他知道,岁月会流逝,容颜会老去,但这份跨越时光的亲情与陪伴,这份支撑大秦的温情与力量,将会永远延续下去,如同咸阳宫的暖阳,如同五洲大地的安宁,如同这天下归心的盛世,永远温暖,永远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