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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魂三试,其次为“念”。

心破幻界,念断执妄。

林凡穿过“念”字之镜,眼前景象瞬息万变,不再是星武山的少年回忆,也不似幽玄魂界的浩瀚,而是一方空白之地。

无天、无地、无风、无息。

唯有“念”,在这里无限放大。

林凡静立虚空,意识却被拉入一段奇异的沉眠。

——

他梦中醒来,置身一座古朴庭院,青石小道、翠竹成林,一切熟悉又陌生。

林凡低头,看见自己身穿灰袍,腰无魂器,身无印记,像个最普通不过的平凡修者。

“这是哪?”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道熟悉却不应在此的声音响起——

“林凡,药炉又炸了。”

他猛然转头,心神剧震。

说话之人,竟是宁轻语!

那位曾与他并肩生死、后被逐入暗域的天骄丹神,正笑意盈盈地立于门前,身穿素裙,双手拎着一篮灵草。

“你怎么会在……”

林凡话未说完,又见庭外走来另一道倩影。

那女子温婉端庄,披着青纱,眉眼如画,是——苏晚晴。

她轻笑着将一碗药汤递来:“你昨夜凝魂失败,魂气损耗过度,先喝点补神汤吧。”

林凡接过药碗,指尖轻颤。

这不是真实。

这不可能是真实。

因为这两人,从未同时出现在他的任何一段记忆中,更不可能共处一院,如此温柔平和。

他猛然闭眼,再睁开时,庭院未变,草木犹在,耳畔却多了一道低语:

“你若愿留,这里就是你的永恒。”

“抛却魂主身份,抛却责任与抗争,留于此镜,不必再负重前行。”

这声音无形,却渗入心念深处,如春雨润物,几欲摧毁林凡心防。

“你渴望宁静。”

“你厌倦杀戮。”

“你只是想守护眼前人,不再背负万灵生死。”

林凡心头剧震,仿佛千百种念头在心间交汇,过往一幕幕浮现。

魂叙殒命、魂主之印、魂塔镇压、幽玄裂隙、魂敌侵渊……

这一切压在他心头,宛如山岳。

可现在,镜魂界却给他一个选择:

留下,抛弃一切。

他低头,看见宁轻语正为他系袖,苏晚晴站在不远处笑着挥手。

如此美好,如梦如幻。

但林凡却缓缓闭上眼。

当再次睁开时,眸光彻底冰冷:

“若非执念成魂,我早已死在那年星武山前。”

“若非誓守天下,我为何担这魂主之位?”

他缓步走出庭院,每一步都踏碎一段幻象,竹林崩塌、石径龟裂、青瓦纷飞。

林凡身形昂然,语气如刀:

“我宁背万重压,也不舍真正之念。”

“你以幻引我心,终究不识我魂。”

轰——!

整片“念”之镜剧烈颤动,虚空破碎,镜影崩塌。

林凡踏出幻境,身躯一震,魂塔印记再度亮起,第二道“念”字熄灭。

他回到了那镜前三门所在的虚空之地,气息凝重,魂意却更强大。

他抬眼看向第三道门:执。

而这时,冥临风也从“心”镜中缓缓走出,脸色苍白,但目光坚毅。

他看了林凡一眼,点头示意。

“我渡过心镜,差点陷入战魂迷境。”冥临风低声道,“你怎么样?”

林凡摇头:“念镜险些封我一生。”

两人相视苦笑,却都知,这才是“魂主试炼”的真正残酷。

他们回头望去,夜凰依旧未出,而冷星华已踏入“执”之镜,身形隐没。

林凡望着那“执”字门户,微微眯眼。

这第三镜,恐怕才是真正的劫难。

念可断,幻可破。

可“执”是魂之本质,是无法舍弃的坚持,是杀与救之间、道与情之间最难迈过的门槛。

若有人因此迷失,便会永陷其中。

林凡深吸口气,转身走向第三镜门。

就在他即将踏入之时,那镜面却突然映出一道画面——

那是他曾面对的“魂苍”残念。

魂苍的目光,与此刻镜门中林凡的眼神重合。

“若你连执念都不能战胜,你将不配走出这镜魂界。”

林凡神情一凝,毅然踏入。

“执”,将是最后一镜。

与此同时,魂界之外,中曜魂域深渊之下,一道巨大的魂虫之茧悄然破裂。

一只披着暗红魂甲的怪异身影自深渊浮现,缓缓睁开三只瞳孔。

它咧嘴轻笑,声音嘶哑渗魂:

“镜渊已启,魂主将碎……”

“归魂之王,当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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