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吴军大营内,气氛凝重。陆逊与诸葛瑾对着舆图,面色严峻。北汉军切断江夏、袭扰粮道的策略,确实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郭奉孝此举,甚是毒辣。”诸葛瑾捻须叹息,“我军粮道受阻,长久下去,恐生内变。”
陆逊目光锐利,沉吟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郭嘉可用骑兵袭扰粮道,我等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手指点向宛城方向:“他断我江夏粮道,我便袭他南阳粮草!他佯攻襄阳惑我,我便佯攻宛城动他!传令,点齐八千精锐骑兵,自舞阴出击,大张旗鼓,作出奔袭宛城的姿态!若郭嘉调兵回防,则我可寻机破其正面;若他不为所动……”
陆逊冷哼一声:“那便让这八千铁骑,化作游弋在宛城周边的饿狼,专门撕咬北汉从司州、豫州运往南阳前线的粮草辎重!看他北汉大军,能比我吴军支撑多久!”
命令下达,八千吴军骑兵迅速集结,自舞阴而出,烟尘滚滚,直扑宛城方向。然而,坐镇新野的郭嘉接到探报后,只是轻蔑一笑,并未如陆逊所愿调动正面大军回援,仅仅加强了宛城的守备和运粮队伍的护卫。
吴军骑兵见佯攻不成,便立刻化身为掠夺者,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开始在北汉的运输线上频频出击,数次成功劫掠了运粮车队,虽然尚未造成致命打击,但也让北汉军后方感到了一阵刺痛。
消息传至新野,昌平王吴俥不免有些担忧,召来郭嘉问计:“军师,陆逊此举,显然是模仿我军策略,袭我粮道,如之奈何?”
郭嘉闻言,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忧色,反而露出一丝智珠在握的冷笑,他轻轻咳嗽两声,缓声道:“王爷不必忧虑。陆伯言此举,不过是照猫画虎,徒具其形罢了。他以为此法精妙,却不知我早已料到此着,并备好对策等他来钻。”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精准地点在舞阴通往宛城的官道一处险要林地:“陆逊派骑兵袭扰,利在机动。然,舞阴至宛城一带,并非一马平川,多有山林密布之处。我可命张既将军,率领一万长枪兵与弓弩手,预先埋伏于此片密林之中。”
郭嘉详细阐述他的计划:“同时,在官道关键路段,秘密设置绊马索、铁蒺藜,并挖掘浅坑覆以草皮,专候吴军骑兵。待其下次再来劫粮,弓弩手先以乱箭射其队形,打乱其冲锋之势,使其惊慌。随后,张既将军率长枪兵自林中杀出,不与其缠斗,只将其驱赶,逼其进入我们预设的陷阱区域!”
他眼中寒光一闪:“吴军骑兵在慌乱之中,必然顾此失彼,一旦踏入陷阱区,人马倾覆者必众!届时,我军再四面合围,这八千吴军铁骑,纵不全军覆没,也必遭重创,元气大伤!看陆逊还敢不敢再派骑兵出来效颦!”
吴俥听得连连点头,脸上忧色尽去。
郭嘉又道:“此乃应对陆逊袭扰之策。同时,我们也需提醒傅彤将军,陆逊既已识破袭扰之策,难保不会以其人之道,设伏反击。需飞鸽传书于他,令其将一万骑兵化整为零,以两千人为一队,分散行动。不再局限于攻击大型粮队和固定路线,转而广泛袭扰襄阳周边的村镇、小型兵站、码头,令吴军防不胜防,疲于奔命!使其后方彻底不宁!”
“好!就依军师之计!”吴俥拍案叫绝,立刻下令,“速传张既将军来见!同时,以最快速度向傅彤将军传讯!”
北汉军的应对策略迅速展开。张既领兵秘密进入预设伏击区,精心布置陷阱。而收到飞鸽传书的傅彤,也立刻改变战术,将骑兵分散成数股,如同幽灵般更频繁、更难以捕捉地出现在襄阳周边广阔的区域。
陆逊“依葫芦画瓢”的反击,尚未见到太大成效,便已落入了郭嘉预设的陷阱之中,而北汉军的袭扰则变得更加灵活和难以防范。南阳战场上的智谋较量,郭嘉显然再次棋高一着。
战局的发展,完全印证了郭嘉的预料。
那支奉命袭扰北汉粮道的八千吴军骑兵,在几次小规模得手后,气焰愈发嚣张,行动也渐趋规律。他们再次将目标锁定在一支看似护卫松懈的北汉运粮队上,如同猎豹般从舞阴方向的丘陵地带扑出,准备故技重施。
然而,这一次,他们一头撞进了张既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中!
运粮队骤然加速后撤,两侧密林中却猛地站起无数北汉弓弩手!机括声震耳欲聋,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覆盖下来,瞬间将冲锋在前的吴军骑兵连人带马射成了刺猬!战马的悲鸣与士兵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有埋伏!快撤!”吴军骑兵将领惊骇欲绝,急忙勒马。
但为时已晚!身后隆隆战鼓响起,张既亲率一万北汉长枪兵如同铜墙铁壁般从林中压出,雪亮的枪尖组成死亡的森林,稳步推进,将他们向官道中央驱赶。
吴军骑兵慌乱之下,只能沿着看似唯一的生路——官道向后狂奔。可刚跑出没多远,战马便纷纷被隐蔽的绊马索撂倒,或者踩入覆草的陷坑,人仰马翻者不计其数!整个队伍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自相践踏,死伤惨重。
北汉军趁势合围,长枪突刺,弓弩点名。一场精心策划的反伏击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最终,八千吴军精锐骑兵,仅有不足千人丢盔弃甲,侥幸冲出包围圈,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朝阳大营。经此一役,吴军骑兵力量遭受重创,再也无力组织起有效的远程袭扰。
而在另一条战线,陆逊也确实如郭嘉所料,试图“依样画葫芦”,在阴县附近设下埋伏,准备给北汉袭扰的骑兵来个迎头痛击。
但傅彤早已接到郭嘉的警示,行军异常谨慎,派出了大量斥候前出侦察。当发现吴军伏兵迹象时,傅彤身边恰好只带着两千骑兵。他当机立断,不与敌军纠缠,利用骑兵的机动性迅速脱离接触。虽然小有损失,但主力得以保全。
更重要的是,傅彤忠实地执行了郭嘉“化整为零”的新指令。他将剩余的八千骑兵迅速分作四路,每路两千,如同四把灵活的匕首,不再执着于攻击重兵护卫的大型目标,转而广泛袭扰襄阳周边兵力空虚的村镇、小型兵站、后勤仓库乃至地方官衙。
这些北汉骑兵来去如风,行踪不定,今天烧毁一座粮仓,明天攻破一处哨卡,后天又出现在某个富庶的村镇外……这种无孔不入的打击,给吴国在荆州的占领区造成了巨大的恐慌和心理压力。荆州本地的郡兵战斗力有限,难以有效追击和防御,而当地百姓更是终日惶惶,唯恐北汉铁骑不知何时就会出现在自己的家乡。
“北汉骑兵来了!”这句话几乎成了能让荆州北部孩童止啼的魔咒。北汉军的凶悍与神出鬼没被无限放大,造成了极大的震慑效应。这种深入人心的恐惧,为后来北汉大军正式南下攻打荆州各郡县时,许多城池望风而降、不战而附,埋下了深刻的伏笔。
郭嘉的连环计策,不仅在战术上重创了吴军,更在战略和心理层面上,动摇了东吴在荆州的统治根基。南阳战场的主动权,被北汉牢牢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