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请坐。”唐仁抬起头，微微一笑，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透过镜片，都能瞬间看穿王守富所有的窘迫和不安。
王守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在唐仁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而在唐仁的身后，坐着一个极其美丽优雅的女人！
她坐在那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米白色的西装外套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一丝不苟的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非但不显凌乱，反添了几分亲和。
她没有过多修饰，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钉，一块线条简约的腕表，便是所有的配饰。
她正在用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不停敲打，旁边放着一本摊开的皮质笔记本和一支书写流畅的钢笔。
檀香袅袅，茶香四溢，气氛却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唐董，冒昧打扰。”王守富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连日的焦虑和疲惫而有些沙哑，“今天来，是为了王氏创富集团的事……”
唐仁抬手，优雅地为他斟了一杯金黄透亮的茶汤，打断了他的话：“王总，先喝茶。”
“这是今年的头春古树普洱，难得。”
王守富哪里有心思品茶，但只能强忍着焦躁，端起茶杯，机械地啜了一口。
茶是好茶，醇厚回甘，但此刻在他嘴里，却只剩下苦涩。
“唐董，明人不说暗话。”王守富放下茶杯，决定开门见山，所有的尊严和体面在家族存亡面前都已不值一提。
“我们王家这次……栽了，栽得彻底。”
“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昏了头，也是我管教不善，授人以柄。”
“您手段高明，我们认输。”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认输”两个字，脸颊火辣辣地烧。
唐仁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不置可否。
王守富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硬着头皮，继续哀求，语气近乎卑微：“唐董，王家如今已是风雨飘摇，破产清算就在眼前。”
“我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哪怕……哪怕给我们留一点点残渣，让我们能把债务处理一下，不至于让一家老小流落街头……”
“我王守富，给您鞠躬了！”
说着，他竟真的站起身，朝着唐仁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刻，他感到的不是耻辱，而是巨大的无力感和对家族命运的深切悲哀。
唐仁终于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看着保持鞠躬姿势的王守富，缓缓开口：“王总，请坐。”
“你的来意，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胜利者的倨傲，也没有丝毫的同情。
“商场如战场，谈不上谁放过谁。”唐仁的语气很客观，像是在陈述一个基本事实。
“王氏集团走到今天这一步，原因很多。”
“王建仁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或者说，一个让我注意到王家这艘大船已经千疮百孔的信号。”
他顿了顿，继续道：“即便没有我，也会有张仁、李仁来做这件事。”
“它的基本面已经坏了，倒下是迟早的事。”
“我，只是让这个过程加速，并且，确保最终的利益，能落到我认为最合适的方向。”
王守富的心彻底凉了。
唐仁的话冰冷而现实，堵死了他所有求饶的可能。
“所以……唐董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给我们王家一点活路了？”王守富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唐仁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活路？王总，求饶，是最没有意义的举动。”
“在资本的世界里，只有价值交换。”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王氏集团名下，在剑津幼儿园周边，是不是还有一大片闲置的土地？大概三千多亩？”
王守富一愣，这是整个王氏集团为数不多的优质资产。
那是王氏集团在房价最高峰时候，花了超过五十亿拍下的土地，原本规划是开发高端住宅区，但因为各种原因（包括规划调整和资金问题）一直闲置着。
这一块地，也成了压死王氏集团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