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福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慌乱,但很快他又强装镇定道:“你们以为挟持了我,就能逃出去吗?这周围可都是我的人!”
林泳思冷笑一声:“那也得看看是你的命重要,还是抓我们重要!”宋临川趁机砍翻两个兵甲,退到林泳思身边,大声喊道:“都住手!你们的长史在我们手里,谁再敢动手,他必死无疑!”
那些兵甲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敢再贸然上前。
李闻溪死死地盯着吉福,质问道:“说,中山王到底有没有卖了使团求和?”
吉福瞥了她一眼,觉得这帮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明摆着的事实,为何就是不愿意相信?
“哼,某虽不才,却从不说谎。中山王确实已经决定求和,将彭水、武隆和大安三县割让给崇王殿下,至于你们这些始作俑者,自然是交由崇王殿下全权处置!你们再挣扎也无济于事!”
林泳思怒目圆睁:“不可能!中山王绝不会如此软弱!”这还是他认识的中山王吗?
吉福不屑地撇嘴:“事实就是如此,你们若是不信,等被带回去,自然会知晓!”
宋临川眼神凌厉,若果真如此,他们就算能逃出崇州,也不可能活着回到淮安了!
众人只感到一阵绝望,没想到啊,他们奉命出使,一路风餐露宿,千辛万苦到达崇州,等待他们的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天大地大,却再也没有了他们的容身之所,各方势力都想要他们的一条小命。
林泳思的心思是最复杂的,林家忠心耿耿地跟了中山王这么多年,他决定放弃自己的时候,可曾有过片刻犹豫?
如果换成是他的儿子亲自前来送妹出嫁呢?如果异位而处,是纪凌云今日身陷险境呢?
为何自己的孩子如珍宝,别人的孩子如根草?
林泳思对中山王的最后一丝幻想消失殆尽,再一次在心里升腾起大不敬的想法,他回眸望了一眼纪羡鱼。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说放弃就放弃的人,哪有什么人性。
两伙人剑拔弩张,现场却诡异地安静下来,处于众人视线焦点的吉福,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寒意,嘴上却一点不服输:“你们若识趣,便乖乖束手就擒,或许崇王殿下还能留你们全尸。”
一名低级武官打扮的将领突然向前走了两步:“你们莫要负隅顽抗了,就算挟持了长史大人,也插翅难逃!给我上!”
兵甲们听了命令,竟真的不顾吉福的安危,再次与使团护卫混战到了一起。
吉福脖子上还架着刀呢,林泳思用力之下,他已经开始渗血了,惨叫声更大了些,却丝毫没有阻止这些兵甲围着护卫下狠手。
吉福带出来的兵甲都是六王的嫡系,自然不会把一个叛臣的命放在眼里,六王可是下了死命令的,必要将使团的人,尤其是领头的人,活捉回去,至于其他人,生死不论。
护卫们再武功高强,一来武器不全,二来敌众我寡,渐渐地有落败之势,一柱香时间过去,在场还站着的自己人,就只剩下他们十来个了。
难道这辈子挣扎了半天,比上辈子活得还短?折腾来折腾去,她马上又要间接死在了纪家人手里?李闻溪满心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这些兵甲知道他们无路可逃,手上抓着的人质也派不上什么用场,颇有些猫戏老鼠之姿,绝大多数人在围攻护卫,只有少数几个兵甲看着林泳思等一众不会武的,结结实实瓮中捉鳖。
这注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每过片刻,就有一名护卫被一群兵甲围着刺死,其他人拼命想要救援,却总被挡回来,除了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别无它法。
李闻溪别过头去,不忍再看,甚至想要堵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听到他们临死前的哀鸣。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被围剿的护卫上时,纪羡鱼悄悄缩在了众人身后,谁也没有关注她。
毕竟一个被吓坏了、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连跑都跑不快,分分钟能重新抓回来,不值得兵士警惕。
李闻溪别过头时,正巧看到纪羡鱼望向一旁的山林,右手用力挥了挥,然后,异变陡生!
三名蒙面人从树丛后跳了出来,砍翻了离纪羡鱼最近的两名兵甲,其中壮硕一些的,背起纪羡鱼就跑,一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本占据上风的兵甲们也一时反应不及,攻势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李闻溪几乎目睹了全程,她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穷途末路之际,纪羡鱼竟还有这一手安排,惊讶之余,不由气恼。
这货还真是纪无涯那老东西的亲闺女,自私凉薄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今天的这副局面,虽然有江楚陈故意引导,但纪羡鱼至少得负八成责任,她哪怕在逃跑时回头看一眼,李闻溪都不说什么。
就凭那么三个人,是救不了他们所有人的,大难临头之际,优先保住自己的命,这操作虽然让人很难接受,但是还可以理解。
理解是理解,让他们不怨恨,那是绝不可能的,带着纪羡鱼一块逃出来时,他们可没有亏待过她。
现在,她再次背叛,走得毫不犹豫。
都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还真tm有道理。
吉福率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别让他们跑了!”兵甲们反应过来,一大批人拔腿就追,闪进山林里不见了踪影。
李闻溪甚至有几分希望纪羡鱼被抓回来。
凭什么他们这些无辜被牵连的人要死了,她还能独善其身?
使团的护卫仅剩最后两人,留在原地的兵甲没有再动手,只是将他们五个人团团围住,宋临川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时刻准备着。
破空声再次传来,命中了最外层的一个兵甲,箭矢雨点般射来,收割了一批兵甲的命后,又有一群黑衣人冒了出来,与兵甲们战成一团。
这一次,来人是友非敌,他们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