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灯船驶回灯湾时,暮色已漫过传承之樱的枝桠。陈义鹏抱着他的陶碗灯,跟在陈文瀚身后,小脸上满是兴奋,逢人便说火烧岛的经历,连衣襟上沾着的海盐都忘了拍掉。守灯人们见他这般模样,都笑着打趣,说他是“最小的守灯功臣”。
次日清晨,陈义鹏早早便守在了灯盟的传灯坊外。他抱着陶碗灯,踮着脚往坊内望,只见陈文瀚正带着几名年轻守灯人调试新制的“火脉灯”——这灯是用火烧岛的火山岩磨成粉末,混合灯油制成,灯焰呈温暖的橙红色,能更好地与火脉共鸣。
“陈伯伯!”陈义鹏推开门跑进去,陶碗灯在手中晃了晃,“我也想学制灯,我想做一盏能跟火脉说话的灯!”
陈文瀚放下手中的灯盏,笑着蹲下身:“制灯要学的东西可多了,要选料、磨粉、调灯油,还得懂光脉的纹路,你不怕累吗?”
“不怕!”陈义鹏使劲点头,把陶碗灯放在案几上,“我每天都来学,学不会就不回家吃饭!”
周围的年轻守灯人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林晚晴恰好走进来,闻言便取来一套迷你制灯工具,递到陈义鹏手中:“那我们就从最简单的‘灯芯’学起。好的灯芯要选细软的棉线,泡过灯油后才不容易断,还能让灯焰更稳。”
陈义鹏接过工具,认真地跟着林晚晴学。他的小手还握不稳剪刀,剪棉线时总剪得歪歪扭扭,手指也被棉线勒出红痕,却没喊一声疼。陈文瀚看在眼里,悄悄取来一小块灯草,揉成柔软的纤维,递给他:“用这个混在棉线里,灯芯会更耐用,也更容易上手。”
接下来的日子,传灯坊里总能看到陈义鹏的身影。他每天天不亮就来,踩着小板凳在案几前忙碌,有时学调灯油,把灯油洒得满手都是;有时学画灯纹,用炭笔在灯壁上画得歪歪扭扭,却比谁都认真。韦小宝见他这般执着,便常来指点,教他用灯轮的边角料做迷你灯架,还给他讲江湖上传灯的趣事。
有一次,陈义鹏试着做了一盏小灯——灯架是用韦小宝给的边角料拼的,灯壁是他自己找的半个贝壳,灯芯是混了灯草的棉线,灯油则是他攒了三天的零花钱买的。他小心翼翼地点燃灯盏,橙红色的灯焰跳动起来,虽然微弱,却稳稳地亮着。
“陈伯伯!你看我的灯!”陈义鹏举着小灯跑向陈文瀚,眼中满是期待。陈文瀚接过灯盏,指尖凝起一丝金焰,轻轻点在灯壁上:“做得好!我给你加一道‘守脉纹’,以后这盏灯就能感受到附近的光脉啦。”
金焰融入贝壳灯壁,浮现出一道浅浅的光纹。陈义鹏捧着灯,跑到传承之樱下,将灯放在光脉旁。奇迹般的是,灯焰竟与光脉产生了共鸣,微微跳动着,映得周围的草叶都泛起微光。
“我的灯能跟光脉说话啦!”陈义鹏欢呼着,跑去向其他孩子炫耀。灯湾的孩子们被吸引过来,围着他的小灯,都露出羡慕的神色。陈义鹏见状,便开始教他们做简单的灯盏,虽然教得磕磕绊绊,有时还会记错步骤,却把自己知道的都毫无保留地分享出去。
渐渐地,灯湾的孩子们都开始学着做灯,有的用陶土,有的用竹筒,有的用果皮,虽然样式简陋,却都充满了心意。每到傍晚,传承之樱下就摆满了孩子们做的灯,各色灯焰交织在一起,像一片小小的灯海,温暖了整个灯湾。
陈文瀚站在樱树下,看着孩子们围着灯海欢笑,轻声对林晚晴说:“你看,守灯的种子,已经在他们心里发芽了。”林晚晴点头,护族灯的暖光与周围的灯焰相融:“这些孩子的灯,或许没有强大的力量,却有着最纯粹的心意。这份心意,才是光脉永远传承下去的根基。”
陈义鹏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举起自己的贝壳灯,朝着他们用力挥舞。灯焰在暮色中跳动,像一颗小小的星辰,映着他满是笑容的脸。陈文瀚知道,灯湾的守灯故事,又多了一段温暖的篇章——这段篇章里,有稚子的执着,有传承的温柔,更有永不熄灭的、属于未来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