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九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道:“别瞎说,他俩现在可是莫逆之交!”
段啸阳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促狭的笑:“行啊,那今晚咱们一起吃饭,看看这俩莫逆之交能不能搂着肩膀喝大酒。”
夜北渊和周辰几乎同时要开口说【不必】,温九却抢在前面应得干脆:“行,没问题,多大点事。
你别总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俩都是待人和善的性子,哪像你,一天天就盼着把事闹大、把天捅破,看谁都不顺眼。”
她顿了顿还嫌不够,又补了句:“刚刚夜北渊和周辰还说,要结拜做异姓兄弟呢!”
夜北渊:!!!
周辰:!!!
两人眼底写满 “拒绝”,视线在空中不自然地撞了一下又飞快移开,仿佛那一眼烫得很。
周辰其实没打算跟夜北渊对着干 —— 他一直刻意跟温九保持着分寸,可架不住夜北渊天天跟防贼似的防着他,次数多了,他心里难免憋着股火气。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能忍到现在,全是看在温九的面子上。
可眼下…… 温九的面子好像也撑不住他跟夜北渊坐在一起喝酒,还结拜?
夜北渊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让他跟情敌磕头结拜?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下辈子都别想!
谁知段啸阳眼睛一亮,立马接茬起哄:“这可是大喜事!我这就去把帝夫要跟楚太子结拜的消息传开,再把怀王瑞王高阳他们都请过来做见证人,大家伙儿好好热闹热闹,贺一贺这桩美事!”
三人:!!!
想开口拒绝,段啸阳根本不给他们机会,脚下生风似的转身就跑,眨眼没了踪影。
温九对上夜北渊和周辰两人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气干笑着解释道:“咳…… 那个,我就是一时间嘴快……”
周辰深吸一口气,率先找台阶下:“我晚上没空,楚国使臣还在驿馆等着,得去招待。”
夜北渊:“……”
这死周辰倒会抢话!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对方倒先把理由摆出来了,显着他了?
不行,他绝不能落了下风,当即也皱着眉接话:“我晚上也有事。”
温九直接飞过去一个白眼:“你晚上能有什么事?”
他的行程安排她比谁都清楚,压根没什么待办的事。
夜北渊眼神一转,硬掰出个理由:“哄孩子。”
温九:???
周辰也愣了一下,没太听明白。
下一秒,夜北渊抬着下巴,神色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得意,慢悠悠补了句:“哄你肚子里那个。孩子的教导得从娘胎里开始,不能马虎。”
周辰:“......\"
这夜北渊专挑他心窝子扎!
喝什么酒?结什么拜?
呸!
纯属扯淡,拜不了一点!
周辰直接撤了,他本就不是爱热闹的性子,以前除了孟家的宴会谁家的宴会他都不参加,今个这宴会他更加不会参加,万一段啸阳那个混球真起哄让他和夜北渊结拜怎么办?
他不要。
周辰走了夜北渊也松了口气,气松到一半就似笑非笑的看向温九,“就这么想叫周辰一声辰哥哥?”
温九:“......”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根本没这意思。
夜北渊却没打算放过她,语气又沉了沉,带着点刻意的诛心:“还是说,你觉得‘大伯觊觎弟媳’这戏码,够刺激?”
温九:!!!
她猛地拔高声音:“夜北渊你有病吧?”
“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夜北渊反问得又快又狠,“我跟周辰这关系适合结拜吗?你心里真没数?”
被他戳中软肋,温九的气势瞬间弱了半截,“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说的也是真心话吧?” 夜北渊眼神里泛着醋意,“你就是打心眼里亲近他,私心里你也希望我亲近他,你想把你的亲人变成我的亲人。
温卿黎 ,周辰这个亲人我不接受。”
温九也生气了,“我亲近周辰你一直清楚,我盼着你俩和睦相处有问题吗?结拜只是随口一说,你不愿意不结拜就是了,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我这么大火气做什么?你恨不得把周辰的母亲当婆母孝敬,她的冤屈你比周辰还要义愤填膺,为什么?因为你心里周辰的事便是你自己的事。
你就是放不下他,温卿黎,你惦记他,心疼他,你喜欢他!”
温九:!!!
她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而她的沉默在夜北渊眼里成了默认。
夜北渊积压的怨气瞬间炸了:“你敢说你从没动过嫁给周辰的心思?若没有温氏女的事你如今早已同他双宿双飞。
楚国太子配九黎公主,多登对?
你们要是生了孩子,说不定不用打仗楚帝就把帝位给你了,哪还有我什么事?”
温九:!!!
“夜北渊你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夜北渊红着眼,语气却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狠劲,“那你告诉我,你没想过嫁给他?你心里我比周辰重要?你最信任的人是我吗?”
温九被这连环质问逼得彻底动了怒,声音都发颤:“夜北渊你混蛋!”
“对,我就是混蛋!” 夜北渊气势十足,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那你后悔了吗?后悔嫁给我了?”
温九被气乐了,“......你好样的。”
她不想再争辩,多说一句都觉得心累。
夜北渊话说出口也有点后悔,但他真的生气了,这么久的压抑都在此刻爆发了。他夜北渊曾经是何等的淡漠倨傲,何等的洒脱不羁,如今他成了一个整天防狼防狗、争风吃醋的男人。
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卑微的夜北渊,隐忍的夜北渊,患得患失的夜北渊——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温九不想再与夜北渊吵架,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她抬脚踹开房门快步离开了,伺候的几个大宫女赶紧从后边跟上,也没人敢搀扶盛怒的九黎公主。
院子里侍卫和嬷嬷们头压得低低的,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公主和帝夫生气,这俩人从来都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悠然模样,平日里待宫人亦十分和善,原来公主和帝夫也会发脾气,太吓人了。
惊慌之余又有点意外,原来公主和帝夫吵架也跟寻常夫妻吵架没啥两样,都是使劲往对方肺管子上扎,然后努力想证明对方在乎自己。
局里人气呼呼,局外人却看的分明。
就还挺幼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