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怡是真的为姜晚感到委屈和不平。
她亲眼见证姜晚是如何废寝忘食地扑在科研上,如何严谨地对待每一个数据,如何一次次克服困难。
在她心里,姜晚是榜样,是骄傲。
如今看到英雄被小人诋毁,她感觉自己的信仰都受到了玷污。
姜晚看着为自己愤愤不平、几乎要掉眼泪的好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那丝无奈和寒意。
她走到陈心怡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声音温和而平静:“心怡,别气了。
为这些人生气,不值得。”
“可是……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陈心怡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们这是污蔑!是诽谤!”
姜晚拉过两把椅子,示意陈心怡坐下。
她望着窗外操场上奔跑嬉笑的学生,目光显得有些悠远。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和冷静。
“心怡,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可能每个人都理解你,更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你,对你抱有善意。”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梳理自己纷杂的思绪。
“你看,就像这窗外的阳光,它能照亮大地,滋养万物。
但总有些角落,是它照不到的,那里会有阴影,会有潮湿和晦暗。
人心,也是如此。”
“有些人,比如苏念,她针对我,或许是因为她固有的骄纵和优越感受到了挑战。
她无法接受有人比她更优秀、更受关注。
她的恶意,直接而浅薄,像夏日的雷阵雨,来得猛,去得也快,但同样能打湿你的衣裳。”
“而有些人,比如林诗云。”姜晚的眼神冷了几分。
“她的恶意藏在温柔体贴的面具之下,更深沉,也更危险。
她嫉妒,不甘,觉得自己理应得到一切。
任何阻碍她、比她过得好的人,都成了她的眼中钉。
她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包括别人的感情,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种恶意,像阴沟里缓慢流淌的污水,不显眼,却能一点点侵蚀很多东西。”
“至于那些轻易就被流言煽动,跟着人云亦云的人。”姜晚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他们或许并非本性多坏,只是缺乏独立的思考和判断力,容易被表象蒙蔽,被情绪左右。
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很多。
我们不能指望他们都能明辨是非。”
陈心怡听着姜晚冷静的分析,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怔怔地看着姜晚:“晚姐,你……你难道就不生气?不委屈吗?”
“生气?委屈?”姜晚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而又释然的弧度。
“说完全没有,那是假的。
我也是人,有血有肉,会难过,也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尤其是当自己的努力和清白被人肆意践踏、扭曲的时候。
那种感觉,就像心被针扎一样。”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有力量:“但是,心怡,你要知道,生气和委屈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它们只会消耗你的精力,扰乱你的心神,让你变得不像自己。
甚至可能让你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而这,恰恰是那些希望你倒下的人最想看到的。”
姜晚握住陈心怡的手,眼神清澈而有力:“我们无法控制别人怎么想、怎么说。
但我们可以控制自己怎么做。
在这个世界上,最终能证明你自己的,不是争辩,不是眼泪。
而是你实实在在的行动和无法被抹杀的成绩。”
“就像张教授他们为什么能力排众议支持我?”姜晚自问自答。
“不是因为他们和我私交多好,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我扎实的工作、真实的数据、严谨的态度。
这些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是流言蜚语击不垮的根基。”
“所以……”姜晚总结道,语气沉稳而充满力量。
“面对这些不公和污蔑,我们要做的,不是沉浸在愤怒和委屈里。
而是要把背脊挺得更直,把脚步踩得更实。
用更出色的成绩,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去回击所有的质疑和诽谤。
当你的光芒足够耀眼时,那些阴影自然就会退散。”
她看着陈心怡,眼神温暖:“而且,心怡,你看,我不是还有你,还有张教授,还有那么多相信我、支持我的人吗?
有这些温暖和善意在,那些阴暗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个世界固然有不堪的一面,但美好和正义,始终是主流。”
陈心怡听着姜晚这番肺腑之言。
看着她平静却蕴含着巨大能量的脸庞,心中的愤懑和委屈渐渐被一种敬佩和坚定所取代。
她用力反握住姜晚的手,重重地点头:“晚姐,你说得对!
是我太沉不住气了!
我们不理那些小人!
你要好好准备比赛,拿出最好的成绩,亮瞎他们的眼!
我永远支持你!”
姜晚笑了,那笑容如同拨开云雾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好。”
傍晚,那家熟悉的招待所房间内。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营造出暧昧而隐秘的氛围。
林诗云一进门,就忍不住抱怨起来,声音里带着浓重的不甘和怨气。
“傅大哥!学校那边竟然还是决定让姜晚参加全国赛!
张教授那些老古董,一个个都力保她!
说什么相信她的能力,相信组织的调查!
我看他们就是被姜晚灌了迷魂汤!
或者就是怕得罪陆家!”
她气得脸颊泛红,胸口起伏。
“要是真让姜晚在全国赛上出了风头,拿了奖,那我们之前做的那些,岂不是都白费功夫了?
她只会站得更高,更得意!”
她说着,充满期待和依赖地看向傅行舟,语气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埋怨。
“傅大哥,那封举报信不是都递到政委手里了吗?
怎么好像……好像作用没那么大啊?
陆振华只是停职,姜晚还能参加比赛……”
在她心里,那封精准狠辣、直击要害的举报信,自然是傅行舟这位“足智多谋”的情郎的手笔。
她将这次打击陆家的功劳,理所当然地记在了傅行舟头上。
傅行舟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心知肚明,那封直接捅到李政委那里的举报信,并非出自他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