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松看着两位小主子茫然的表情,连忙解释道:“郡主,世子,这是官府悬赏的银票。但凡协助擒获拐子的要犯,按律皆有赏银。”
“寻常或许只有十两,但这夫妻俩五年间犯案累累,祸害了足足四十六个孩子,罪恶滔天,故此赏格也高。这一百两是您二位为民除害后,应得的奖赏。”
“应得的奖赏?”屋引无忧重复着这几个字,目光落在那张银票上。
她从小在金山银山里长大,莫说一百两,就是千两万两的奇珍异宝也见过不少。
但这一百两不一样!
这不是父王母妃给的,不是皇祖父皇祖母赏的,是她和无恙靠着机警抓到了拐子,是他们自己真真切切挣来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满足感从心头涌了出来,瞬间冲散了昨日所有的疲惫与惊吓。
谢无恙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他“哇”地一声叫了出来,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一把抓过那张银票翻来覆去地看,小脸兴奋得通红。
他声音都拔高了:“姐,一百两!我们自己挣的!我们抓了坏人,还得了赏银!”
他激动得在原地蹦了两下,恨不得立刻拿着这银票去给所有人看。
屋引无忧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没错,是我们自己挣的。”
谢无恙已经兴奋地开始规划:“姐,这一百两我们怎么花?要不拿着去吃一顿大餐吧?或者给父王母妃买礼物?”
见两人开始讨论起这样私密的事情,康松识趣地退下。
“花什么花。”屋引无忧直接没收了那一百两银票。
“有了这一百两赏银,皇祖父皇祖母知道我们偷溜出来应该也不会生气了。咱们呀,就把这银票拿回去,交给皇祖父和皇祖母。”
谢无恙一听,对啊,他怎么把皇祖父皇祖母给忘了。
还是先哄两位老人家要紧。
父王母妃那边,那么久不见,他们肯定不舍得生他们的气。
两人就这样在隐麟卫的据点安稳地休息了两天,两人心里始终惦记着去津海港接父王母妃的事。
他们都很清楚,既然动用了隐麟卫的力量,他们的行踪就绝不可能再瞒过王府护卫。
果不其然,第三天清晨,屋引无忧刚推开房门就看到了照夜那张熟悉的脸,还有那匹她斥巨资买的马!
她下意识地就冲向了马,一脸激动地看向照夜:“照夜叔叔,你在哪找到的马呀?”
说完她心里“咯噔”一下。
照夜叔叔能帮她找到马,那不就说明他们一直跟着没离开?
想到这,她语气带着点试探:“照夜叔叔你什么时候来的呀?你是要把我们带回去吗?”
谢无恙也紧张地揪住了姐姐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照夜。
还没见到父王母妃呢,他不想回去。
照夜看着两个孩子这副明明心虚却又强撑着的模样,有些想笑。
他抱拳行礼:“郡主,世子。属下奉皇上与皇后娘娘密旨,一路护卫。”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屋引无忧和谢无恙这才知道他们早就被发现了,而且一路上都有人在保护他们。
屋引无忧想到路上出的那些糗事,顿时尴尬得恨不得钻到地上去。
出发前她口口声声跟弟弟说会保护好他的,结果路上还遇到了拐子他们还狼狈逃窜。
她还有什么脸面回京面对皇祖父他们呀。
见两人一脸窘迫的模样,照夜笑着开口:“皇上与娘娘知二位小主子孝心可嘉,特命属下亲自护送二位前往津海港,等候王爷王妃船队归来。”
“真的?!皇祖父皇祖母同意我们去?”谢无恙惊喜地叫出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屋引无忧也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充满了雀跃:“多谢照夜叔叔,也请照夜叔叔代我们谢谢皇祖父皇祖母。”
她原本还担心会被强行押送回京,没想到峰回路转,不仅不用受罚还能名正言顺地去接父王母妃了。
照夜看着他们毫不掩饰的开心,微微颔首:“郡主世子准备一下,我们午后便可出发前往津海港。”
“太好了!”姐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兴奋和期待。
他们终于要见到父王母妃了!
有了照夜等人的护送,接下来的路程再无波折。
两个孩子顺利抵达津海港后,便在港口附近寻了处视野极佳的客栈住下,日日翘首以盼。
望眼欲穿地等了三日后,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他们看到了一支悬挂着醒目大虞旗帜的船队缓缓驶入了津海港。
“来了!是父王母妃的船队!”眼尖的谢无恙第一个跳起来,指着港口方向激动地大喊。
两个孩子二话不说,直接从客栈跑向港口。
码头上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巨大的海船缓缓靠岸,踏板“哐当”一声搭稳。
棠云婋扶着谢翊宁的手走下船,还没来得及看清迎接的仪仗,就听见两声扯着嗓子的呐喊:“父王——!母妃——!”
两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里窜了出来,不管不顾地冲向他们。
谢翊宁和棠云婋全都愣在了原地。
定睛看去,两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在海上漂泊太久出现幻觉了吗?”谢翊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一旁的棠云婋。
“婋婋,你掐我一把,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棠云婋呆呆地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掐他,屋引无忧就已经一头扎进了她怀里,撞得她踉跄了一下。
屋引双手死死箍住母亲的腰,把脸埋在她带着海水和陌生香料气息的衣襟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几乎同时,谢无恙也像只猴子一样跳起来,手脚并用地攀住了谢翊宁的身子。
谢翊宁下意识地弯腰接住,儿子那沉甸甸的重量和滚烫的眼泪瞬间糊了他一脖子。
“你们怎么在这儿?!”谢翊宁又惊又怒,手臂却本能地将儿子抱得紧紧的。
感受着怀里小家伙真实的、温热的颤抖,心都快跳出来了:“谁带你们来的?!啊?胆子肥了!”
他一边吼一边忍不住用力揉了揉儿子的后脑勺,又空出一只手去揽住王妃和女儿。
棠云婋被女儿哭得心都碎了。
她顾不上询问,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摸着她的头发和脊背,连声安抚:“好了好了,不哭了,母妃在呢,母妃回来了……”
她说着自己眼眶也红了,声音哽咽。
她还以为还要几天才能见到儿女呢,没想到他们竟然自己来了。
谢无恙趴在父王肩上,抽抽搭搭地告状:“我们……我们想你们了……就、就自己来了……路上还遇到了拐子,姐姐把他们打趴下了……还、还有坏衙役不给我们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