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璞看到盛华鬼鬼祟祟的模样,有些气恼。他见盛华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便转头看了看秦江,那眼神仿佛在问:盛华是咋来的?
“盛县长,进来吧,站门口干啥?”秦江看出了张立璞的质疑,只好喊他进来说。
“市长好,我不知道您在这里,我是在这儿陪招商局接待投资商,听下面人说看到书记在这边,这才不请自来,有点鲁莽了,还望领导不要怪罪啊。”盛华心里这个苦啊!马屁没拍上,还撞见朱晓丹和张立璞这两位冤家。
“哦,无妨无妨,今天是秦书记私人请客,我昨天来吴岭后,他躲着我跑回老家了,我是在敲他竹杠呢,来来来,一块坐下来吧。”张立璞在知道只是巧合后,便大大方方地叫他入座。
盛华哪里还有心思落座啊,赶紧一人敬了一杯就要走,这个火焰山口,他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盛县长,去了那边就不要提我们在这儿的事儿了哈,免得投资商认为我们不重视他们,我和市长也不过去敬酒了,好吧?”还是秦江想得周到。
在回包间的路上,盛华脑子才渐渐清醒起来,这几个人一道吃饭,难道是秦江已经确认投靠了?按这段时间的发展来看,不大会啊,秦江曾明确说过不会选边站啊,这事儿看来有些蹊跷,自己要不要跟老爸盛祖名说呢?万一和想象的不一样,秦江会不会责怪自己多事儿?盛华的脑子迅速转动着,最终,理智告诉他,此事不宜声张,他相信秦江会告诉他答案。这就是环境锻炼人、改变人。自从自己调整好了心态,努力配合秦江工作以来,自己的思维方式和方向也有了质的改变,不再和过去那样,见风就是雨!这其实就是一种成长!
周六下午,秦江如约来到宜城,他先去看望了一下王洪轩的妈妈,老太太看到秦江特别高兴,不停地说着夏影对她多体贴照顾,秦江看她精神很好,也就放心了很多,临走前,老太太突然说了句:“两个人都判了,老的死缓,小的无期。这样也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罪有应得啊!”说这话的时候,老人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秦江只好轻轻地捧起了老人家的双手,用自己的另一只大手包裹住了它,然后幽幽说道:“这就是代价,您能深明大义,我很庆幸。过些天温度低一些了,让洪轩开车接您去吴岭住几天,现在三阳那边的种养殖基地发展很好,已经成了天然氧吧了。”
卞向波下午3点到的酒店,当他看见秦江和张立璞已经在大堂咖啡厅的不同座位上,各自看着手中的资料,便会心一笑后冲他们打了个手势,三个人随即来到秦江安排的会所,那是王洪轩公司接待人的地方。夏影远远看见秦江的身影后,一脸微笑着盯着他笑,秦江介绍说这是自己的同学兼嫂子,夏影顿时脸都红了。
还是张立璞先开了口:“向波、秦江,今天是咱兄弟三人的极私密的聚会,慎重起见,才让秦江找了这个绝对可靠的地方,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也是迫不得已啊。”
“我也希望能谨慎一些,我和秦江书记还好,主要是你张市长成天在电视上、报纸上露脸的,被狗仔拍到也不合适,哈哈哈。”卞向波笑着打趣道。
“怎么样?老爷子那边最近催得紧不?”张立璞开门见山。
“嗯,问过几次,也催促过我尽快来一趟宜城和秦江老弟聊聊,我这次来没有打招呼,吃不准秦老弟的最终选择啊。不过,看到今天的架势,我估计应该是两个极端啊。”卞向波所说的两个极端,成,则众安,不成,则对立!
“嗯,不容乐观啊,我前几天跟秦江聊过,他提的几个问题我根本就回答不了,准确地说,就像心脏被扎了针,有一种窒息之感,不吐不快。为了避免你我兄弟今后误伤,我觉得很有必要把你请来,咱们好好把问题谈透。我借秦江的一句话问问你卞老弟,你这个官当得舒心吗?你有过想逃避的时候吗?当原则和良知受到挑战的时候,你犹豫过吗?”张立璞一连串地问了几个问题,当然,这几个问题是秦江前几日也问过他的,意思相近。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今天这个结果实际上他是早有预料的,按正常逻辑来看,一般人在面对天上掉下的馅饼时,不说欣喜若狂,如获至宝,至少也不可能思考犹豫这么久啊。这一次曹老的耐心可不是一般的好啊,要是放在前几年,怕是早就勃然大怒了吧。
“两位,我这些年一直在京城,除了处理一些接待和人事上的协调外,真正让我觉得特别为难的事儿并不太多,当然,主要原因是老爷子和我现在的几位领导也有着深厚的交情,反观你立璞兄,恐怕要比我难受一些了吧?说实话,我也不大可能一直在部委待着,早晚也要到下面来锻炼,到那时,我恐怕又要走你老兄走过的路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所做的工作,是建立在不违背大原则的前提下的话,到哪里都是要忙活的,怕就怕有些时候,那些名不正言不顺理不通的事儿才是对你我最大的考验!说到底就是,你根本就没有条件区分是为了党的利益、群众利益还是个人利益在服务。有时候进退两难的我,的确整宿整宿地失眠。就拿楚飞、盛华包括曹欢欢的事儿来说,楚飞是什么货色你我都很清楚吧,可结果呢,人家照样风生水起,有困难,你我卸了胳膊都得往前冲。这次他出事儿,我内心实际上是有一种莫名庆幸的。”卞向波一口气说了自己的想法,张立璞和秦江感同身受,尤其是张立璞,这些年为了仕途,接受着上面各种各样的安排,个人的价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当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说真的,我很羡慕秦江,至少你现在还可以说不!我们是没这个机会了。不过,这一个不字说得痛快,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可要想透想好才行。”张立璞也是在叹息一声后道出了心声。
“这也正是我同意来宜城跟二位见面的原因,说实话,秦江是我见过的年轻官员中,极有能力和人格魅力的佼佼者,将来的成就一定在你我之上,不过未来的征途上也一定会充满凶险,如果我们能为你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做点什么,也就不枉你我结交一场了。”卞向波的话透着无比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