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道宗,后山禁地,万兽坑底。
这里是一片被宗门阵法隔绝的绝域,终年弥漫着腐臭与剧毒的血腥气,堆积如山的各种白骨和毒气是这里唯一的“景观”。
寻常弟子哪怕是靠近边缘,都会被那冲天煞气与无数凶戾的残念侵蚀心神。
“嗬……嗬嗬……哈哈哈——!!!”
一阵如同夜枭啼哭,又似恶鬼磨牙的嘶哑笑声,骤然从坑底最深处的污秽泥沼中爆发出来。
这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疯狂和暴虐!
伴随着笑声,一股阴冷却又磅礴无比的气势轰然冲天而起,搅动了坑底沉积的毒瘴,形成一道墨绿色的气旋。
气旋中心,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那还能被称之为人吗?
他全身衣衫早已在无数次的撕咬和毒蚀中化为褴褛布条,勉强遮体。
裸露出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咬痕,以及被各种剧毒腐蚀出的溃烂脓疮,新旧伤疤层层叠叠,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斑驳之色。
他的身形也发生了可怕的畸变,一边肩膀不自然地耸起,脊背微微佝偻,但肌肉却异常虬结鼓胀,仿佛强行塞入了过多的力量,显得扭曲而狰狞。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脸。
整张脸皮仿佛被生生撕扯下来,又随意拼接回去,布满了蜈蚣般扭曲爬行的肉红色疤痕。
一只眼睛只剩下空洞的眼窝,边缘是焦黑的灼烧痕迹,而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此刻却绽放着令人心悸的惨绿色幽光,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毒蛇。
他的鼻子塌陷大半,嘴唇残缺,露出森白带黑的牙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秦皓轩!
曾经那张让南宫紫萱觉得俊朗温柔,带着几分阴柔美的面孔,如今已彻底沦为地狱恶鬼的写照。
然而,此刻的他,与过去那个即便时间再急也努力维持着风流倜傥形象的秦家大少已是判若云泥。
“天衍道宗……玄阴宗……好,很好!”
秦皓轩用那嘶哑破败的嗓音低吼着,独眼中绿芒暴涨,“我提供消息,投靠你们,你们说可以解我蛊毒……结果,竟是把我这‘弃子’扔进这万兽坑,任我自生自灭!你们……都该死!”
他本以为投靠天衍道宗是一条生路,却没想到对方根本看不上他那点利用价值,反而窥探他体内玄阴宗功法的秘密。
在榨取不到更多信息后,便将他如同垃圾一样丢弃到这绝地,美其名曰“废物利用”,添加一些万兽坑的毒性。
在坑底,他经历了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每日每夜都要被各种混合剧毒侵蚀身体,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无数次徘徊。
那种痛苦真不是人可以承受的!
好多次,他都以为自己快要死去了,甚至还想着早点死去,这样至少不用受这么多的痛苦。
可他每当想要自我了断的时候,脑海中都会不自觉的浮现出南宫紫萱的身影,想到玄阴宗和天衍道宗,一股冲天的恨意就会强逼着他活下去。
他必须活下去,只有这样才能有复仇的那一天!
在这无尽的痛苦中,他不知道熬了多少天,只是觉得自己的精气神渐渐的跟不上。
毕竟他精神再怎么刺激,身体还是渐渐的承受不住了。
但就在他即将被彻底吞噬,化为坑底又一具白骨时,他于弥留之际,在无数毒兽残骸与剧毒沼泽的深处,发现了一具被锁链缠绕的漆黑骸骨。
骸骨旁,有一枚以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传承玉简。
濒死的秦皓轩用最后一丝力气触碰了玉简,一股庞大而邪异的意念冲入他的脑海——《万毒噬心诀》!
这竟是一门早已失传的远古毒功,并非玄门正道,亦非魔道常法,而是走的吞噬万毒、炼毒入体、以毒噬心的极端路子。
修炼者需承受万毒噬身之苦,将自身化为万毒之源,过程生不如死,但一旦功成,威力亦是惊天动地。
绝境中的秦皓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条路,凭借这门功法,疯狂吞噬着万兽坑中的剧毒之气和毒兽精魄,将无尽的痛苦与怨恨化为修炼的动力。
他那被玄阴噬心蛊和无数新毒折磨得破败不堪的身体,反而成了修炼《万毒噬心诀》的最佳容器。
如今,他破而后立,更是进入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先天之境!
相较于普通的先天真元,他的真元却是更加的恐怖,彻底转化为剧毒无比的“万毒真元”,威力远超同阶!
“独孤天川……南宫紫萱!”秦皓轩握紧双拳,指甲深陷入掌心的腐肉中,滴落墨绿色的毒血。
他脑海中浮现出独孤天川那冰冷的面孔,以及南宫紫萱最后那复杂却带着疏离的眼神。
“你们一个毁我前程,伤我性命!一个虚情假意,最终弃我如敝履!我秦皓轩落到今日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皆是拜你们所赐!”
强烈的恨意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却也让他新获得的力量更加汹涌澎湃。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在天衍道宗和玄阴宗面前依旧渺小如蝼蚁。
出去报仇,第一时间就会被拍死。
“隐忍……我必须隐忍……”他那只独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阴冷所取代,“等我强大到不需再躲避的时候,就是你们的末日!”
“但是那两个贱人.....”
秦皓轩独眼中闪过强烈的恨意,“独孤天川,我要将你一身修为吞噬殆尽,让你受尽万毒噬心之苦!南宫紫萱……你这贱人,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你在意的一切,你的公司,你的孩子,全都在你面前腐烂凋零!我要让你后悔当初的选择!哈哈哈……”
疯狂而怨毒的誓言在万兽坑底回荡,秦皓轩的身影缓缓的从那污秽的毒沼之中走出。
此时这个毒坑对他的意义已经不大,而且再待下去就怕天衍道宗有人过来,到时发现他这个情况那就危险了。
既然如此....
他还是以自身安全为第一。
至于说那两个贱人?
秦皓轩冷然一笑。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