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快上马!”
葛从周的一个亲卫,紧急跳下马来,将葛从周扶上马,只是在葛从周刚刚上马,这名亲卫便被骑兵撞飞。
葛从周瞥了一眼,认出了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亲卫,心中暗暗发誓,待回返汴州,必厚待其家眷。
这时,对面的史敬存距离葛从周不过五丈之地,史敬存那横冲直撞的模样,葛从周自然也看见了。
只是此时长槊已丢,且二人距离这么近,葛从周根本就来不及去找长槊,无奈之下,他只能抽出横刀,迎着史敬存而去。
而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飞了一支箭矢,正中其受伤的右腿,疼的葛从周猛的一颤。
“贼厮……怎般准……”
葛从周驱驰战马,贴身而近,一刀斩向一名踏漠军骑的脖颈,刀光过处,头颅滚落尘埃,鲜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
此时,葛从周正与史敬存撞个正着,两人兵刃相交,火星迸溅。
“铛……”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
势大力沉的马槊,震的葛从周手臂都有些发麻,以刀硬抗马槊,确实吃亏很多。
葛从周虎口震裂,而一击不中,史敬存又改扫为刺,危急关头,葛从周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在了史敬存的肩甲上。
正常而言,骑兵对冲,一击不中的情况下,因为马速,以及战场的混乱,交锋的二人不会继续缠斗在一起。
而史敬存打着要擒杀葛从周的主意,因此强行止住马速,而葛从周又因为换马,马速来不及提起来,因此,才会像演义中的那般,出现斗将的情况。
这一刀劈在了史敬存的肩甲,虽未破甲,但是史敬存却觉得,自己的左臂就像是被锤子击中一般,整条手臂都有些无力。
史敬存怒吼一声,用臂弯夹住长槊,猛的一刺。
直接刺中了葛从周的腰间处,葛从周躲避不及,被长槊破甲,刺中腰间,但在这等情况下,葛从周猛的用刀劈开长槊。
而长槊被其力所泄,滑刺到葛从周胯下之马臀,战马吃疼,前蹄高高跃起,猛的向前一冲,其速之快,几乎要将葛从周甩落马下。
“擒杀敌将!赏五百贯!!”眼见葛从周从自己身边跑过,急的史敬存连声大喝。
在这种情况下,史敬存也没法追着葛从周跑,只能驱驰战马,向前冲击,先冲过敌阵再说。
刀劈斧砍的锐鸣此起彼伏,鲜血飞溅如雨,双方于阵中,厮杀愈烈,双方皆是伤亡惨重。
幸存之人亦多带伤,马嘶声音惨叫声不绝于耳。
当骑兵透阵而过时,史敬存左臂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衣袖,身上小伤,更是不知有多少。
史敬存忍不住捂肚子,方才小腹处,被一贼骑扔了把斧头过来,刚好砸中,先前没有感觉,但过了一阵后,却觉得剧痛难忍。
“狗贼,真他娘的阴险!”史敬存恨恨的骂道,这厮,定然是苦练过的,不然怎么会在这么混乱的战场上,把斧头扔的这般准。
史敬存浑身带伤,而葛从周的伤势比起史敬存只会更多,更惨,胸前,臂膀,腰背多处中箭。
至于刀劈,枪刺之伤更有四五处,若非大将的铁甲精良,换做普通军卒,早已是死了不知多少回,特别是史敬存腰间一击,更是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一直在流。
鲜血渗透铁甲,将他的战袍染得通红,葛从周的脸色有些惨白,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有些失血过多。
“走!”
葛从周回身望去,陷入敌阵的骑兵,已经是不可挽救了,如今硬冲了一阵,敌骑定然无力再追。
果不其然,眼见葛从周一冲就跑,史敬存那是很不甘心,虽然很想追击,但此时马力已竭。
毕竟,汴州骑兵在自己休整马力的关头冲杀,踏漠军能撑着马力硬冲,已是勉力支撑。
若是在马力充沛的情况下,史敬存有信心,能将葛从周一路追到死。
史敬存长叹一声后,恨声道:“收拾战场……”
奔驰片刻后,葛从周忽然摇摇欲坠,身边残余的一个亲卫,急声道:“将军……”
葛从周手臂都无力抬起,几乎要坠落马下,亲卫大喊道:“停下!”
说话间,便翻身下马,将葛从周扶下马。
葛从周气息微弱的说道:“不可久留……”
“快,把铁甲卸下,先止血……”
众人不敢耽搁,在急急忙忙间,将出血最大的腰间伤口包扎了一通后,不敢停留,急冲冲的带着重伤的葛从周,奔赴河阴。
这一场冲突,以汴骑撤退告终,从战果上来看,踏漠军骑伤亡近千人,而汴军骑兵由于装备更好的因素,伤亡竟然和踏漠军打了个五五开。
不过,投入战场上的踏漠军骑兵,总共有五千骑,而汴军总共只有两千骑,在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伤亡数量差不多,这其实可以说,胜的有些不够意思。
当然,这份战报要是送到陈从进的面前,他只会很高兴,朱温才多少骑兵,别说是一换一了,就是二换一,三换一,陈从进也能将朱温那跟宝贝疙瘩一样的骑兵,给换没了。
而当葛从周浑身带伤的回到河阴后,朱温亲自迎接,并严令大夫,必须保住葛从周的性命。
葛从周对朱温不怪自己,反而宽慰的举动,心中很是感动,他有些愧疚的说道:“将士多有折损,有负大王之望!”
朱温抚肩而笑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陈贼骑兵众多,能阻拦敌骑,掩护大军回返中原,已是大功一件了。”
至此,朱温率汴军主力,撤回中原,中路战事,暂告一段落,高文集需要重整军备,是等主力攻入濮州和汴军对峙时,或渡河进攻中原,汇合主力,亦或是先击河阳,接应向元振。
无论怎么说,从战争爆发到现在,持续不断的战事中,虽然双方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决战,但是,整体战略上,朱温试图先行击破高文集的行动,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