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已完全升起,将郪县城墙的每一块砖石都照得清晰可见。
高仁厚立马于中军阵前,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城头的布防。第一次进攻的失利让他意识到,守军的准备比他预想的要充分得多。
“传令兵!”高仁厚沉声道,“命第二梯队准备进攻,分攻西、南二门。弓弩手前出五十步,压制城头守军!”
命令迅速传遍全军。副将张韶策马而来,低声道:“高帅,守军箭矢充足,强攻恐怕...”
“不必多言。”高仁厚打断他,“守军连战一场,必定疲惫。此时正是破城良机。”
他转头对弓弩校尉喝道:“王校尉,张校尉,给你二人两千弓手,务必压制两处城门城头半个时辰!”
“得令!”两人抱拳领命,立即率部前出。
就在这个时候,第二批次的五千名士兵已经分成了两支队伍。
其中一支军队向西门进发,由张韶亲自带领;而另一支则朝南门挺进,由经验老到的西川将军杨茂言负责统领。
这些士兵汲取了首次攻击时所遭受挫折带来的惨痛教训,纷纷把手中的盾牌高高举起,并让整个战斗队形变得越发紧凑起来。
“击鼓!” 高仁厚挥舞长剑,高声下达命令。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再次如同雷鸣般响彻云霄,激荡天地之间。伴随着激昂澎湃的鼓声,西南两个方向的大军如潮水般一同向前冲锋陷阵。
这一回,他们前进的步伐显然比之前慢了许多,但却显得格外稳健有力。
只见那些手持盾牌的士兵们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方,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紧随其后的是如云般密集排列的步兵梯队;最后面压阵的,则是训练有素的弓弩手。各个不同兵种之间相互协作,配合得天衣无缝。
站在城头之上的西门守将张士安,正冷眼旁观着下方战场上发生的一切。这位身经百战、追随顾彦朗多年的老将,凭借其丰富的作战经验和敏锐洞察力,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洞悉了西川军队此番行动背后隐藏的真正企图。
“立刻传讯给其他各门的将领!”张士安转头对着身旁的副将吩咐道,“敌人如此布阵,无非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分散我们守城部队的兵力。你们去告知兄弟们,务必节省使用箭矢资源,集中火力专门射击对方的云梯队!”
“得令!”
就在西川军进入射程的刹那间,城头上弓弦紧绷之声不绝于耳,无数支箭矢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但是这一次,西川军中的弓弩手们迅速做出反应,他们同样张弓搭箭,将手中的利箭射向天空。
一时间,空中密密麻麻的箭矢交织在一起,仿佛编织成了一张巨大而致命的网。
“举盾!”张韶站在阵势中央,高呼道。
西路军的盾牌手们闻声而动,立刻行动起来。只见他们迅速聚拢在一起,彼此紧密配合,用手中坚固无比的盾牌互相堆叠、衔接,眨眼之间便构筑起一堵可以移动的钢铁城墙。
那些如蝗虫过境般飞来的箭矢纷纷撞击在盾牌表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声,但始终无法突破这道坚实的防线。
相比之下,南路军的推进就要困难许多。杨茂言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前方战况,敏锐地察觉到城南一带地形相对开阔平坦,导致守城方能够更充分地发挥弓箭优势,箭矢密度比其他方向明显高出不少。
面对如此严峻形势,杨茂言挥刀指向城头:“加速!不要停!云梯队冲上去!”
正当南路军奋勇向前之际,城头的守军突然间改变了作战策略。原本四处乱射的箭矢此刻变得精准而有针对性,它们像长了眼睛似的,齐刷刷地朝着云梯队猛扑过来。
只听一声惨叫响起,一名正奋力推动云梯的士兵不幸被一箭射中要害,身体直直向后倾倒,手中紧握的云梯也随之失去平衡,猛地朝一侧歪斜过去。
旁边的同伴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云梯,并试图继续向前推进。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这名士兵也接连中箭,最终无力支撑倒卧在地。
杨茂言见状,赶忙下令道:“弓弩手,集中射击垛口!”
阵中弓弩手得令,立即向城南集中射击。箭矢如蝗,压得守军一时抬不起头。
趁此机会,南路军的云梯队加速前进,终于将第一批云梯搭上城墙。
“登城!”杨茂言亲自督战。
士兵们衔刀攀梯,奋勇向上。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已经快要攀上城头。
就在这关键时刻,南门守将王倧高呼:“放火箭!”
带着火焰的箭矢呼啸而下,瞬间点燃了三架云梯。正在攀爬的士兵顿时陷入火海,惨叫着坠落。
“救火!”杨茂言急得双目赤红。
士兵们急忙取水救火,但城头的火箭依然不停射下。更糟糕的是,守军趁机推出滚木,将着火的云梯推倒,火势迅速蔓延。
西路军的处境稍好一些。张韶命令士兵用湿布包裹云梯,有效减缓了火势蔓延。几架云梯成功搭上城墙,士兵们开始登城。
“倒滚油!”张士安沉声道。
滚烫的热油从城头泼下,刚刚攀上城头的西川士兵惨叫着跌落。接着,火把投下,城下顿时燃起一片火海。
张韶咬牙切齿:“弓弩手,瞄准那个指挥的守将!”
数十支箭矢同时射向张士安,但他早有准备,亲兵立即举起盾牌护住。
战斗进入白热化。西川军虽然勇猛,但守军凭借城防工事,始终牢牢控制着城墙。
在城南,杨茂言见火势难以控制,只得下令后撤:“撤退,撤退!”
而在城西,张韶仍在苦苦支撑。他亲自率亲兵登上一架云梯,冒着箭雨向上攀爬。
“将军小心!”亲兵惊呼。
一支箭矢擦着张韶的面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但他毫不退缩,继续向上攀爬。
就在他即将攀上城头时,守军突然推出一个巨大的撞杆,将他所在的云梯猛地推离城墙。
“将军!”亲兵们惊呼。
张韶在空中勉强抓住云梯横杆,险险没有摔下。但他所在的云梯已经倾斜,再也无法登城。
“鸣金收兵!”高仁厚在后方见两路进攻均告失败,无奈下令。
收兵的锣声响起,西川军如潮水般退去。城头守军发出震天的欢呼,箭矢如雨点般追射撤退的敌军。
第二次进攻比第一次更加惨烈,五千人的第二梯队伤亡超过一千,却只能刚刚摸到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