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流与裴氏并肩而行,走向不远处那片灿烂的野菊花丛。
里面金色菊花和白色菊花混合长在一起,有不少蜂蝶忙碌其中,采着花蕊。
微风拂过,金黄与雪白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如同起伏的浪涛。
“师妹,我记得你最是喜欢菊花与兰花。”
孟清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看这里的菊花,开得这样好,倒像是在为你盛开一般。”
裴氏看着眼前盛放的野菊,似乎陷入了沉思,直到微风吹起她鬓边的一缕发丝,她的眼中也随之漾开一丝怀念。
她轻声道:“想不到,师兄直到如今记得我的喜好。”
“呵呵,有些事情,是刻骨铭心的,如何能忘。”
孟清流侧过头,眸光深邃,里面盛满了压抑多年的情意,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她。
裴氏被他看得脸上一热,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师兄,你的心意,我明白。我也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可是,你看,青临和小蛮都已长大成人了。”
她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忧虑!
“如华!”
孟清流的语气坚定起来。
“即便你今日再次拒绝我,我也不会放弃。我已经错过了二十年,绝不想再错过一个二十年。”
裴氏闻言一怔,心头微颤,垂下眼帘,不知想着什么,再次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嘶”地一声,吐着信子,猛地从茂密的花丛中窜了出来,正好落在裴氏的脚边不远处。
“啊!”
裴氏低呼一声,本能地向后急退。
脚下一慌,踩到了一块圆石,身子顿时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向后摔倒。
电光火石之间,孟清流脸色一变,想也未想,一个箭步抢上前去,长臂一伸,将裴氏整个揽入了怀中。
裴氏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鼻尖萦绕着一股独属于孟清流身上的清冽气息。
偏偏这个时候,孟清流满目柔情的朝着自己看过来!
她的脸“倏”的一下红了起来!
孟清流低头看着怀中满脸娇羞、垂着眼不敢看自己的裴氏,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
他柔声安慰:“别怕,有我。”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淌过裴氏的心田。
她的身子微微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孟清流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华,此生我已经错过你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错第二次。当年的事,是我的错,轻信了柳长卿那个卑鄙小人!”
“往后余生,让我照顾你,好吗?”
裴氏心神巨震。
二十年的委屈、等待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开,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
她鬼使神差地,她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只是……柳长卿新丧,我若是与你在一起,于情于理,都得等上一年。”
自己虽说恨透了柳长卿,可是,自己名义上,还是柳长卿的遗孀!
“我等了二十年,还在乎这一年半载吗?”
孟清流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一年的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但至少是有奔头的了!
裴氏抬起眼,眸中温柔似水:“那我,等你一年。”
“好!”
孟清流抱的更紧了,郑重道:“这辈子,不许再反悔了。”
“好!”
不远处,飞星和明月,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捂住嘴,偷偷地笑了起来。
而站在马车旁的刘鹏,则十分识趣地垂下头去,只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偷偷往那边溜了一眼。
溪水边,正在打水漂的三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小蛮眼尖,捂着嘴,压低声音对李清馨和裴青临道:“快看快看!娘和孟伯父……好羞啊!”
李清馨和裴青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瞧见孟清流正抱着裴氏,两人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由衷的欢喜。
看来,他们之间多年的感情,终于再次有了下文!
小蛮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虽然不大,裴氏却清晰听到了!
裴氏急忙从孟清流的怀里挣脱出来,一张脸红透了,一副小儿女般的羞涩模样。
孟清流一张老脸也难得地红了,干咳两声,索性转过头去看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与此同时,密林之中,几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林中,武惠儿一身利落的劲装,脸上再无平日的雍容华贵,取而代之的是因嫉妒而扭曲的怨毒。
在她身旁,赫然站着神情冷漠的徐子陵和徐子广兄弟二人。
而在他们身后,数十名黑衣刺客手持寒光闪闪的兵刃,身形如鬼魅般隐在树影之中,只待一声令下。
武惠儿的目光,死死盯在孟清流和裴氏的身上。
当她看到孟清流将裴氏小心翼翼护在怀中,那份她从未得到过的珍视与温柔,让她不由得嫉妒起来!
【孟清流,我嫁你二十年,你何曾对我流露过半分如此情意!】
【好,真是好一对情深义重的师兄妹!】
【但凡你如此对我,我岂能和徐源死灰复燃!】
【我原本也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但是你从来不睁眼看我一眼!】
武惠儿心中冷笑,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今日,你们这对狗男女,就一起死在这里,做一对同命鸳鸯吧!】
她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缓缓抬起手,对着身旁的徐子陵和徐子广,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着她的手势落下,林中潜伏的数十名刺客瞬间暴起!
他们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从林中猛冲而出,朝着孟清流等人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