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他当真只是开玩笑吗?还是说,这从来都不是玩笑。
不过是他一不小心吐露了自己的真心话,以为她如懿也和后宫女子一样,会乐见其成,借着妹妹的势头来巩固自身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
所以,才如此试探她的心意。
想到这儿,如懿眸中的一缕冷笑,几欲要破眶而出,却还是被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皇帝似乎也察觉到方才的话有所不妥,忙转了话头,半搂着如懿缓声道。
“好了如懿,不说这个了。你腹中的小阿哥这些日子,可有乖乖听话啊?有没有没折腾你?”
如懿也甚是乖觉,不再谈那件事,只抬手,轻轻抚着小腹道。
“皇上还说呢,臣妾今日可被他折腾坏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今日能见着外婆和舅父舅母。从清晨起,便不安分了,时不时就要踢臣妾的腰腹,可真是折腾死臣妾了。”
皇帝失笑,指着如懿的腹部,佯装斥责道。
“你这小家伙,又折腾你额娘啊,你额娘怀着你辛苦,你要乖乖听话,知不知道啊?”
如懿含羞低头:“皇上,瞧您说的,孩子还在臣妾肚子里呆着呢,怎么能听懂呢?”
皇帝含笑望着如懿,语气和缓得就如窗外熏暖的天气:“朕与你腹中的孩子血脉相连,他自然是能听懂的,对不对啊?朕的小阿哥?”
“皇上最近常来臣妾这看他,这孩子怕是要被您宠坏了。”
“宠着他些又有何妨?”皇帝眸中的笑意更深,“他是朕与你的孩子,朕与你之间是年少情谊,咱们的孩子,朕自然要好好疼惜。”
如懿眸色微柔,沉默片刻,轻声道:“皇上说的是。只是,皇上疼惜咱们的孩子,也别忘了,您曾经最为在意的孩子。”
皇帝脸上的笑意蓦地一敛,目光犀利的往如懿脸上一扫,语气沉了几分:“你是说永琏?”
“皇上果然与臣妾心意相通。”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犀利地往如懿身上一扫:“你是在怪朕最近没怎么去瞧他?”
“臣妾不敢……”
皇帝望着如懿略有一些害怕的模样,缓缓调匀呼吸,语气带着几分怅然道。
“如懿,朕明白你的好心,也知道你是在为皇后和永琏考虑。永琏这孩子啊,这些年都待在皇后身边,倒也懂事勤快,挑不出错处。
且又是朕的嫡子,朕自然惦记他。
朕近来啊,也只是因为忙着朝堂之事,又记挂着你和永琮,这才疏忽了他。”
“臣妾明白,皇上日理万机,自然分身乏术。”如懿柔声宽慰,“只是,臣妾以为,二阿哥毕竟是嫡长子。
如今,您若是疏忽了他,反而总是去五阿哥那儿,落在二阿哥眼里,他心里怕也不好受。”
如懿这话说的其实已经很委婉了,既没有揭穿皇帝是因为冷落了皇后,而故意不去瞧永琏,也未曾直言帝后失和对孩儿的影响。
只点到即止,也算是留足了体面。
经历了上一世,如懿实在是太明白了,夫妻之间吵架,影响的永远是孩子。
前世,他与皇帝之间的帝后不和,逐渐养成了永璂孤寡的性子。
从前那个性格活泼的永璂,在那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如懿不希望这一世的永琏,会和上一世的永璂一样,因为帝后不和,变成永璂的模样。
她上一世,实在欠永琏太多了,若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或许,永琏也不会死于非命。
这一世,她万万不愿意不愿永琏重蹈永璂的覆辙。
皇帝自然也明白如懿的心意,悠悠叹息道。
“如懿,你说的朕如何不明白,只是,素练做的那事,与皇后脱不了干系。虽然素练并没有承认,是皇后指使云嬷嬷挑唆永璜谋害你腹中的孩子。
可若非皇后这个主子平日里便露了这般心思,素练又怎敢如此胆大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