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用力晃了晃怀里的女儿:“茹儿,你说,你没有做这种事决不能承认,是不是他们诬陷你?”
乔氏泪眼婆娑看向南平伯,心里已经后悔昨天晚上伯爷去找她的时候,一时崩溃她说出的那些话。
夫妇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为乔氏脱罪,总之就是不相信他们女儿会做出谋害之事。
喻青瓷听得不住冷笑,这对夫妻从一开始一心为自己的女儿脱罪,而被她们女儿所害的娘亲此刻还躺在床上,不见他们过问半句。
南平伯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她是不是做过这件事,她心里清楚,昨天晚上她自己已经亲口承认。”
温氏:“那也是被你逼的不得不承认!茹儿,父亲母亲都在,你有什么苦楚都说出来,你没有做那种事,你是被冤枉的对不对?”
乔氏眼泪流得更凶,却说不出一句话。
温氏看向跪在地上的吴嬷嬷,眼光带着一股子凶狠,看得吴嬷嬷浑身颤抖,她跪着爬到温氏和乔氏面前磕了几个头,又对着乔侍郎、南平伯等人磕了几个头,然后一字一句说道:
“老爷,老夫人,伯爷,老奴昨日已经交代了,这件事跟我们夫人无关,一切都是老奴自作主张而为。
老奴不忍心看着我们夫人在苏氏面前伏低做小受尽委屈,于是老奴骗自己的儿子去买了砒霜,说是药老鼠的。
我的两个儿子也是无辜的,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伯爷要打要杀就请冲着老奴一个人来,老奴罪该万死!”
温氏定定地看着吴嬷嬷,等着她说完这番话然后自尽身亡,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可是吴嬷嬷说完……就完了,并没有别的动作。
温氏扑到吴嬷嬷面前又捶又打:“原来是你这个老货害人!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害苦了我的茹儿,伯爷如今认定了茹儿才是主谋,你就是当即撞柱死了都是罪有应得,怪不得别人。”
吴嬷嬷顺着温氏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柱子,心里清楚温氏想要她以死表忠心,她其实也想啊,可是……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再撞过去的时候,一道戏谑的男声道:
“这位老夫人是教她撞柱自尽?不用费那个心,她昨日已经撞过了,只不过没死成,今日要不换个死法再来一次?咬舌自尽?”
说话的是玄冰。
吴嬷嬷一听这话浑身又是一抖,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
还来一次?打死她也不想再重复昨晚那一幕了。
人在第一次赴死的时候往往是真狠,可是在失败后再来第二次的话,往往都没有了那份勇气,如今再来一次的话吴嬷嬷应当是第三次了。
昨天晚上吴嬷嬷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要咬舌自尽,这群家伙眼疾手快竟直接卸掉了她的下巴,害的她疼了整整一夜,直到今天早上才给她重新按回来。
到现在她的下巴还在疼呢。
温氏哪里知道吴嬷嬷心里所想,此时恨不得将她拖到柱子前帮她赴死。心里暗骂这个老货,连死都死的这么拖泥带水,她就不想想她的儿子、孙子都还在侍郎府,她不死,那死的就是她的儿孙!
偏吴嬷嬷就是没动静。
乔侍郎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切,他在官场浸淫多年,从女儿和这几个奴才脸上就能看出这件事错不了,但是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女儿也没法活,还要连累乔家的名声,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在官场上恐怕也要受牵连。
“荒谬!”
乔侍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霍然起身,声音带着怒意:
“单凭几个刁奴的攀咬,还有……还有茹儿一时情绪激动下的胡言乱语,伯爷就认定她是主谋?这未免太过武断!
我乔家女儿,自幼熟读《女诫》《女训》,最是知书达理,岂会行此等阴毒之事?这其中必有隐情,刚才这老婆子都已经招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再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
温氏:“对,吴嬷嬷都已经招了,我们也绝没有包庇她的意思,奴才谋害主子是大罪,就是当场打死她我们也绝无二话,可是你们不能冤枉我女儿啊!即便她有罪,那也只是驭下不严之罪。
女婿,伯爷,看在我女儿这些年辛辛苦苦任劳任怨替你操持伯府,孝敬长辈的份上,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她这一次,以后她一定管好手下的奴才,再不给伯爷添麻烦?”
温氏说完眼神从南平伯、喻青瓷和陆云起几人脸上扫过,见三人都一副冷淡甚至带着看戏的表情,心里更是一沉。
乔侍郎见老妻败下阵来,不得不重振旗鼓深吸一口气,带着商量的语气再次说道:
“贤婿,不是我为自己的女儿开脱,苏夫人既然无事,这件事便可大可小,这样,我让茹儿去给苏夫人赔罪,只要能让苏夫人原谅她,你们打算怎么罚她都行。
贤婿,别忘了我们两家可是姻亲,这样的事一旦传出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喻青瓷忍不住出声讽刺道:“侍郎大人说得真是轻巧,什么叫我娘亲无事?我娘亲被她害的缠绵病榻,要不是我夫君及时请来几位医术高明的大夫,还不知道我娘亲会如何呢。
如今我娘亲还躺在床上深受病痛折磨,你们轻飘飘一句无事,就想要我们放过害她的凶手,你们这是做梦!”
温氏看向喻青瓷语气越发诚恳:“我知道苏夫人这次受了大罪,这样吧,我们愿意拿出诚意给苏夫人赔罪,我替我女儿做主,将她的全部私房都拿出来赔给苏夫人,侍郎府也会有所表示,稍后就派人送来一万两白银,再加两箱古董,两箱贵重药材,看在我们诚心诚意的份上,大家各退一步,你们觉得如何?”
喻青瓷神色越发冰冷:“不必!你们那些东西自个儿收着吧,我们受不起!我只要为我娘亲讨回公道!”
温氏咬咬牙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看向南平伯道:
“女婿,三丫头是出嫁的女儿,这件事还得女婿你说了算,刚才我说的你觉得如何,若是嫌少你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