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交织的光刃裹挟着撕裂耳膜的尖啸,如一道扭曲的闪电劈向德克萨斯面门。那光刃一半缠绕着萨德的灭世魔气,漆黑如墨,带着蚀骨的阴冷;一半流淌着月瑶的混沌灵韵,银白似雪,泛着温润的光泽。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刃身激荡碰撞,竟生出一种诡异的吞噬力,周遭的空气被绞成齑粉,连密室的石壁都簌簌震颤。
德克萨斯瞳孔骤缩,赤色魔焰在掌心疯狂翻腾,几乎要将魔呙烧得通红。可当目光扫过光刃中那缕熟悉的银色灵韵时,手腕却猛地一颤——那是月瑶独有的气息,三百年前他曾无数次在枕边感受过的温暖。他能侧身避开,甚至能旋身反击,以魔呙的锋芒重创萨德,但那必然会波及月瑶的躯体,哪怕只是一丝余波,都可能彻底碾碎她残存的最后一缕生机。
“快躲啊!”朱雀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失声惊呼。
就在这迟疑的刹那,光刃已至。德克萨斯只能仓促间拧身偏过,光刃擦着他的肩头劈下,“嗤啦”一声裂帛脆响,玄袍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深可见骨的伤口中涌出赤黑色的血液,半边身子瞬间失去知觉,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敢!”萨德操控着怪物狂笑,声音里满是得偿所愿的癫狂,紫色的半边脸上肌肉扭曲,“德克萨斯,这就是你的仁慈!这就是你刻在骨子里的软肋!三百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他得势不饶人,左边魔气骤然凝聚成数支长矛,乌黑的矛尖闪烁着毒光;右边灵韵化作银色锁链,如灵蛇般蜿蜒游走。一攻一缠,招招不离德克萨斯周身要害,却总能在最后一刻将攻势巧妙地引向月瑶的躯体方向,逼得德克萨斯不得不收招回防,处处受制。
“混蛋!”德克萨斯怒吼,赤色魔焰暴涨三尺,却像被无形的枷锁捆住了手脚。每一次挥刀都要在心中反复掂量,生怕伤及月瑶分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月瑶躯体中残存的微弱灵识,那是她三百年未灭的执念,是她对生的渴望,也是此刻束缚他最紧的锁链。魔呙劈出的焰浪明明能将萨德的魔气撕碎,却总要在触及怪物右半身时骤然收敛,力道一泄,便被萨德抓住破绽,紫色魔爪在他胸前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前辈!别顾忌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叶辰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应龙破界刀早已蓄势待发,刀身的青龙纹路因愤怒而闪烁不定。
德克萨斯却猛地回头,红色瞳眸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不行!月瑶还有救!我能感觉到她的灵识还在挣扎!”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玄袍,“萨德用禁术强行融合,根基必不稳固!只要打散他的魔气,或许……或许能将他们分开!”
“分开?哈哈哈!”萨德笑得愈发疯狂,银色的半边脸也因这癫狂而扭曲,显得格外诡异,“三百年的滋养,她的灵体早就与我的魔脉盘根错节!想分开?除非把我们一起挫骨扬灰,连魂魄都碾成飞灰!”他操控着怪物猛地前冲,月瑶的右手突然抬起,银色灵韵化作一柄锋利的短刃,带着不容闪避的威势,朝着德克萨斯心口刺去。
那动作僵硬而机械,仿佛提线木偶,却带着混沌灵体独有的穿透力。德克萨斯瞳孔骤缩,他能避开,甚至能在避开的瞬间反杀,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月瑶那空洞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挣扎——那是她残存的意识在抗拒,是她不愿伤害他的本能。可这一丝微弱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转瞬便被萨德狂暴的魔气彻底掩盖。
“噗嗤!”
灵刃没入德克萨斯左肩,银色的灵韵瞬间爆发,如无数根细针钻进他的经脉,疯狂撕扯着他的能量。德克萨斯疼得闷哼一声,身形剧颤,魔呙险些脱手飞出。
“看到了吗?”萨德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两种声线扭曲地交织,“她现在是我的一部分!是我刺向你的刀!德克萨斯,放下武器吧,让我用你们夫妻的血肉,来祭奠我的六界霸业!这才是你们最好的归宿!”
“疯子!”德克萨斯咬牙啐出两个字,赤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滑落。他猛地抽出左肩的灵刃,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玄袍。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怪物冲了上去,魔呙上的赤色魔焰骤然暴涨,如同一头咆哮的火龙,可就在即将劈中怪物的刹那,目光触及月瑶苍白的脸颊,动作再次硬生生顿住,刀锋偏转,只削断了萨德左边肩头的一缕魔气。
“主公!不能再等了!”关羽青龙偃月刀青光暴涨,刀气直冲屋顶,“再拖下去,不仅这个曾经的魔尊危在旦夕,我们怕是也会被困死在这魔界!”
“等等!”叶辰一把拉住他,目光死死盯着怪物两半身躯的连接处,“你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血肉模糊的连接处,黑色血管与银色灵丝虽然紧紧纠缠,却在每一次能量爆发时微微分离,露出一丝极淡的缝隙——那里,正是两种力量相互排斥、最难融合的薄弱点,魔气与灵韵碰撞的火花格外密集。
“那是……”朱雀眼中闪过精光,“两种力量相互排斥的节点!是他的弱点!”
就在此时,萨德抓住德克萨斯旧伤复发、力道不济的破绽,紫色魔爪凝聚出浓郁如墨的魔气,带着崩山裂石的威势,狠狠拍向他的胸口。德克萨斯避无可避,只能横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魔呙被震得嗡嗡作响,他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大口赤黑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赤色魔焰黯淡如残烛。
“前辈!”
“魔尊大人!”
不知何时,墨尘带着几名浑身是伤的精锐魔兵也杀到了此地,看到德克萨斯重伤倒地,皆是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萨德操控着怪物一步步逼近,半边脸得意地扭曲着,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胜利的狂热:“德克萨斯,我的好大哥,结束了!你回来了又能怎么样?你带出了影杀军又能怎么样?只要你死了,这魔界,这六界,终究会落入我的手中!我说过,你的仁慈,救不了你,更救不了她!”他缓缓抬起魔爪,紫色魔气与银色灵韵再次交织,形成一柄黑白相间的巨刃,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住手!”混沌灵虎再也按捺不住,监兵刀金光流转,如一道白色闪电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德克萨斯却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嘶哑而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都不准动!她还有救……我不准你们伤她分毫……”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膝盖刚一弯曲,便又重重摔倒在地,红色瞳眸死死盯着怪物右半身,那里,月瑶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哭泣,又像是在诉说着三百年的委屈。
萨德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看看,多感人的夫妻情深!德克萨斯,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兴奋!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到几时!”
他故意放慢了动作,让那柄巨刃缓缓落下,让德克萨斯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享受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快感,享受着将对方最珍视的东西彻底碾碎的残忍。
密室中的空气凝固到了极点,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叶辰等人握着兵器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又被德克萨斯的固执死死束缚——他们知道,这位重情重义的魔尊,宁可自己粉身碎骨,也不愿伤到妻子哪怕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