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衣下,三人对视了一眼。
詹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缓解这种诡异的安静,但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原本准备的调侃,关于“偷看约会”、关于“斯莱特林的花招”突然都变得不合适了。
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太真实,太纯粹,不是什么可以开玩笑的把戏。
那种专注,那种温柔,那种小心翼翼呵护另一个人快乐的样子...
他从未在小巴蒂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卢平对西里斯摇了摇头。
詹姆咽下所有想说的话,默契地闭上了嘴,不再打趣。
当小巴蒂将那个精致的微型世界缩小成玻璃球大小,郑重地交到露克蕾西娅手中时,詹姆甚至屏住了呼吸。
“带回去吧,放在床头。等失效了之后我再给你补新的。”
这句话里有承诺的重量。
不是炫耀魔法技巧,而是想让她的每一个夜晚都有美好的陪伴。
“看够了吧。”卢平的声音把三人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他轻轻拽了拽隐身衣,“我们该走了。”
这次,西里斯没有抗议,只是沉默地点头,但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小小的场景上,直到小巴蒂帮露克蕾西娅站起来,开始收拾毯子,两人准备返回城堡。
他们小心撤退,直到走出老远才敢停下来。
西里斯第一个扯下隐身衣,银色的布料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夜风瞬间包围了他们,吹散了隐身衣下积聚的热气,也吹散了那种窒息般的震撼。
詹姆深深吸了几口气,让冷空气填满肺部。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最终,詹姆忍不住了。
“这才叫约会啊!”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语气里有真诚的赞叹,“不是简单的把戏,不是花哨的表演,而是真心实意的分享。”
詹姆重新戴上眼镜,转向两个朋友。
“梅林啊,你们谁能想到,克劳奇讲故事的时候那个语气...”他摇了摇头,还是不敢相信,“太温柔了。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那不是普通的故事,詹姆。”卢平轻声说,“那是一种承诺。”
西里斯盯着远处的湖面,没有回应。
卢平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你还好吗?”
“我没想到。”
这几个字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他不愿承认的困惑。
“我以为他只是...”西里斯停顿了很久,“控制欲和占有欲。”
但刚才看到的小巴蒂...
那个蹲在露克蕾西娅面前,用魔法为她编织故事的人,那个眼中只有她的快乐、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的人...
西里斯用力闭了闭眼睛,像是想要重新整理脑海中混乱的印象。
“有时候我们看到的只是表面。”卢平的声音很温和,带着理解,“尤其是对于那些不善表达的人。”
西里斯睁开眼睛,看向月亮。
那轮明月高悬在夜空中,冷静而遥远,就像他以为自己了解的小巴蒂。
但今晚,连月亮都显得不同了。
“但那也算一种表达,不是吗?”詹姆插嘴,“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我是说,谁会想到用变形术来讲故事?不管怎样,我得记下来。变形术、个人故事、手工礼物...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约会课程,这比我过去所有追莉莉的尝试都要…”
说着说着,他突然认真起来。
“等等,你们觉得我该不该尝试写点什么给莉莉?不是那种俗气的情诗,而是...某种真正想表达的东西?就跟今天克劳奇一样?”
西里斯随口回应:“就凭你?她宁愿和巨乌贼约会。”
“至少我知道往哪个方向努力了。”
詹姆转向西里斯,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想起刚才在湖边看到的一切。
那个精致的微型世界,那些充满想象力的故事,还有小巴蒂看向露克蕾西娅时眼中的专注和温柔。
“而且你们也想不到吧,克劳奇私下和露克蕾西娅小姐相处是这样的,要是早知道他这么…”
话说到一半,詹姆突然意识到自己快要说漏嘴了。
他看了一眼西里斯的表情,赶紧闭上了嘴。
追了莉莉这么久,用尽了各种方法。
送花,写情书,公开表白,大声宣示…
但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了解她想要什么。
而小巴蒂...
小巴蒂知道露克蕾西娅喜欢什么,知道什么能让她开心,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表达关心。
卢平赶紧圆上话题:“詹姆,如果你是真心的,那为什么不呢?或许伊万斯也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你。”
他们穿过中庭,卢平和西里斯落在后面一些。
“那种魔法,”西里斯突然说,“那种共享魔法,它需要...真正的情感共鸣,对吗?”
卢平点头:“是的,那不是技巧能假装出来的。”
西里斯再次陷入沉默,仰头看向夜空中的星星。
当他们接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时,发现雷古勒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靠在墙边,手里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古代魔文课本。
“你们三个格兰芬多大晚上不睡觉在斯莱特林地盘晃荡?”
雷古勒斯抬头问道,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在哥哥表情上多停留了片刻。
西里斯简短回答:“散步。”
“散步?”雷古勒斯挑眉,语气平静但带着微妙的了然,“十月的夜晚?在黑湖边?哥哥,你们三个还挺浪漫的嘛。”
詹姆的表情扭曲了起来,似乎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声。
西里斯靠在对面的墙上,双臂交叉,直视着弟弟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们去了黑湖?”
“只是猜测。”雷古勒斯合上书,目光再次落在西里斯脸上,“巴蒂很喜欢那个地方,但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僻静的凹湾,是我推荐的。所以呢,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
“我不知道他会那种魔法。”
西里斯再次开口,声音中的坦率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他不是什么都拿出来炫耀的类型。”雷古勒斯回答,语气中带着对朋友的理解,“变形术一直是他的强项,只是大多数人只注意到他在魔咒学和决斗上的表现。”
“那个航海故事。”西里斯继续问,“也是他自己编出来的吗?”
雷古勒斯挑眉,略显惊讶,然后摇头笑了:“他给你讲故事了?啊,肯定不是给你,是在给妹妹讲故事吧。”
詹姆在旁边清了清嗓子:“那克劳奇这些是从哪学的?为了莉莉,我愿意尝试各种可能性,有什么书单吗,或者他编故事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技巧?”
雷古勒斯耸了耸肩:“只有在你愿意接受诚实反馈的前提下,波特。不然她可能直接把你的诗和故事当成废纸烧了。”
西里斯的声音里有种被发现秘密的紧张:“所以你知道?他以前就经常给露克蕾西娅编故事?”
雷古勒斯慢慢合上手中的古代魔文课本,手指在封面上轻抚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哥哥,那双和西里斯相似却更加深邃的灰色眼睛里有种洞察一切的平静。
“巴蒂很少让人知道这一面。”雷古勒斯的声音很轻,他靠在墙上,目光从未离开西里斯的脸,“他偶尔会在羊皮纸上写一些东西,通常都有某种隐喻。不是炫耀文采,而是...另一种表达方式。”
雷古勒斯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他从小和西里斯一起长大,太了解哥哥脸上那种表情意味着什么了。
那种困惑,那种对既定认知的怀疑,那种内心防线正在松动的迹象。
“有时候,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看他如何对待自己真正在意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达到西里斯耳中。
雷古勒斯想看看哥哥会如何反应,想看看西里斯是否意识到了自己内心的变化。
西里斯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种被看穿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也许是反驳,也许是解释,也许是承认。
但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打断了这场无声的兄弟对话。
西里斯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失落。
小巴蒂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中显现,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些。
一缕头发散落在前额,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地整理仪表。
嘴角还带着淡淡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他很少展现的放松气息。
他刚送完露克蕾西娅回去,还沉浸在温柔的余韵中。
但看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聚集的四个人时,脚步瞬间顿住了。
那种放松的神情立刻收了回去,眉头皱起,肩膀绷直,下颌也紧绷起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人。
雷古勒斯靠在墙边,表情若有所思。
卢平站得笔直,像个称职的级长。
詹姆的眼神有些奇怪,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热切。
最后是西里斯,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什么情况?”
雷古勒斯率先开口:“西里斯他们过来谈笔记本替换的事情,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了。”
“我们打算在今天确定好笔记本的内容,以及明晚的行动时间。”卢平补充道,“我刚刚问了下其他的级长,他们说庞弗雷夫人明天有个医疗会议,或许明天我们可以把笔记本换进去。”
“所以没问题的话,有求必应屋?”詹姆热切的提议,看向小巴蒂的眼神近乎崇拜,“我其实有些问题想请教你,克劳奇,关于一些...技巧性的事情。”
小巴蒂皱眉,目光在詹姆过分热情的表情和其他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波特,你发烧了?还是出门的时候脑子被门给挤了?”
面对小巴蒂的质疑,詹姆快速摇头,眼中的热切更加明显了。
“不,我是说真的!你知道的,有些关于...特定场合的安排和表达方式...”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诚恳,“克劳奇,我们现在修复关系还来得及吗,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吗?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巴蒂的表情从警惕转为掩饰不住的厌烦:“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波特。如果你犯病了就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或者庞弗雷夫人那拿点魔药。”
雷古勒斯微微勾起嘴角,轻咳一声打断了这段奇怪的对话。
“波特只是想表达我们很赞赏你在魔法理论上的见解。我们该先准备一下,西里斯,我们先走?”
小巴蒂嫌弃的又瞥了一眼詹姆:“你们先去,我拿点东西随后过去。”
在他进入公共休息室之前,詹姆还想往里跟,却被卢平巧妙地拉住,小声嘀咕着什么“太明显了,小心被打死”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