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青玄三人身上。艾薇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下意识地靠近了陆青玄。
韦布深吸一口气,脸上之前刻意堆砌的谄媚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奥斯蒙德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数倍。
他暗自骇然,此人的实力,自己多半完全不是对手。但即便如此,他依旧迎着奥斯蒙德那双眼眸,嘴角泛起一抹冷意:“礼仪?奥斯蒙德阁下……或者,我该叫你‘猩红之影’卡洛斯更合适?”
韦布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在你用这种下三滥的‘心灵蛊惑’,把满大厅体面人变成只会摇尾献宝的提线木偶时,你跟我谈‘礼仪’?”
“心灵蛊惑”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在众宾客中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我说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对啊,我也是。”
“我刚才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带着惊疑和愤怒的低语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大多数人此刻都清醒了过来。
“光明议会的虫子果然牙尖嘴利。” 奥斯蒙德眼见精心编织的假象被戳破,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瞬间消散,浓郁的阴鸷如同化不开的墨汁翻涌上来。
他的声音彻底失去了温度,冰冷刺骨:“看来,议会对我们的小小‘慈善’活动,也产生了不该有的兴趣?派你来送死?”
“送死?”
韦布毫不客气地回以一声嗤笑,带着浓重的嘲讽,“奥斯蒙德老贼,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盘菜,太把别人当软柿子了!”
“你以为藏在这群肥羊中间,用点见不得光的迷魂烟,就能把所有人都变成予取予求的傀儡小金库?”
他用下巴点了点瘫在地上的尸体,又掂了掂手里刚从侍者那顺来的银质托盘,“你那条看门狗的爪子,手伸得太长,也太脏了!老子不过是顺手帮你……清理一下垃圾,顺便……”
他眼神陡然一变,“替那些被你蒙蔽,被你敲骨吸髓的可怜虫们,提前收点利息!”
“利息?”
奥斯蒙德怒极反笑,猩红的光芒在他眸底疯狂闪烁,“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也敢妄谈利息?你以为宰了条看门狗,就能撼动参天大树?光明议会就派了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来送人头?”
他向前微微踏出一步,立于高台的边缘,如同神只俯瞰泥泞中的蝼蚁。他身后那位一直沉默的冷艳女伴,眼神也瞬间变得极其危险,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
她指尖那支细长的香烟,火光诡异地明亮起来,散发出比之前浓郁数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试图再次无声无息地控制场中众人。
然而这股无形的毒雾,却在韦布三人身前一尺之地,被一股同样无形的力量牢牢挡住,不得寸进。
另一名侍立在侧,如同铁塔般的光头巨汉,早已肌肉贲张,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死死盯着韦布,似乎只等奥斯蒙德一声令下,就要将陆青玄等人撕成碎片。
“告诉我,虫子。” 奥斯蒙德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傲慢,“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的盛宴上撒野?是你的同伴?”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陆青玄毫无波澜的脸,又掠过艾薇拉故作镇定的俏脸,“还是……你觉得凭你们三个杂鱼,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把今晚的事情带出去?”
轰!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骤然压下!
那些刚刚从蛊惑中挣扎出来,眼神还带着迷茫和惊惧的宾客,在这股恐怖的威压和精神暗示的余波双重冲击下,眼神瞬间再次变得空洞而危险,如同被重新注入指令的提线木偶。
他们僵硬地转动头颅,将呆滞而冰冷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韦布三人身上。那姿态,分明是在等待一个屠杀的指令,随时会替主人扑上去将猎物撕碎。
与此同时,阴影中,廊柱后,各个出口处,身着黑衣的身影无声地汇聚,彻底封死了每一个可能的退路。
韦布感受着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敌意,以及那排山倒海般的精神重压,再次狠狠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猛地挺直了腰杆,将那股沉重的压力硬生生扛住。
“哐当!”
他随手就将那价值不菲的银质托盘,像丢垃圾一样狠狠砸在脚边那具尸体的脸上,托盘上原本盛放的珠宝首饰叮叮当当滚落一地。
“奥斯蒙德,你他妈废话真多!想动手就赶紧!至于谁给的胆子?”
他抬手指向高高在上的奥斯蒙德,随即极其嚣张地比出了一个中指,并啐了一口,冷笑道,“关!你!屁!事!”
“很好!”
奥斯蒙德眼底那抹猩红的光芒瞬间暴涨,几乎要溢出眼眶,但他脸上的怒意反而收敛了,只剩下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他轻轻挥了挥手:“坎蒂丝,将这三人给我碾碎。尤其是这只聒噪的虫子,把他的舌头给我拔下来。”
“遵命,我的主人。”话落,他身后那名冷艳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优雅地将指尖那支燃烧的香烟轻轻掐灭,发出一声娇媚入骨却又冰冷刺骨的轻笑:“咯咯咯……小老鼠,你的血,闻起来……很特别呢。”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坎蒂丝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只留下一缕带着血腥味的甜腻香气。
她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韦布正前方不到三米之处,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伴随着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
韦布瞳孔骤然收缩。他凭借着本能的反应,在坎蒂丝消失的瞬间,身体早已下意识地向后急撤,同时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划。
“影壁!”
浓郁的暗影瞬间从他脚下以及周围的阴影中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道半人高的漆黑屏障。
“嗤——!”
几乎在影壁形成的同一时间,五道带着浓郁血光的爪痕凭空出现,狠狠撕裂了韦布刚才站立处的空气,抓在了那道蠕动的影壁之上。
“咦?”
坎蒂丝的身影在影壁前显现,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浓的兴趣和嗜血,“暗影的味道?咯咯……有点意思!不过,你能挡住几次?”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不再是直线突袭,而是围绕着韦布高速移动。整个宴会厅仿佛瞬间多出了十几道坎蒂丝的残影,每一个都带着致命的杀机,从四面八方袭来。
咻!咻!咻!咻!
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爪风,如同密集的红色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刺鼻的血腥和阴冷的腐蚀之力,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射向韦布。
爪风所过之处,昂贵的地毯被轻易撕裂,留下焦黑的痕迹,附近的桌椅也被余波扫中,瞬间布满裂痕。
韦布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真正的暗影,他不再硬抗,而是在无数血爪的缝隙中高速闪烁穿梭。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脚下阴影的急速扩张与收缩,如同融入黑暗又从中跃出。
他时而出现在坎蒂丝左侧残影旁,一道凝实的影刃无声无息地刺向对方咽喉;时而出现在右侧,数条漆黑的影索毒蛇般缠绕向另一道高速移动的红影。
“噗!”
影刃刺穿残影,影索落空。真正的坎蒂丝诡异地出现在韦布身后死角,苍白的手掌带着浓郁血光,无声掏向后心,速度快到极致。
“小心!”艾薇拉忍不住惊呼出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