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去的人没多久就回来了,那恶霸本就在单夫县臭名在外,不少人对其恨之入骨,只需随便一打听,便能知晓他犯过什么事。
强买强卖的事,更是有不少人深受其苦。
听到恶霸被太后娘娘给抓起来了,不少人都哭着跑到驿站门口,控诉那恶霸的罪行。
从这里打听来的消息,再和实际情况一对照,这恶霸曾犯下的事情就清清楚楚了。
赵元溪召来了单夫县的县令,将罪案丢到他跟前,“你来说说此人该如何处理!”
县令惊慌失措,连连磕头,“臣实在不知我这侄儿竟犯下了如此多的罪行,臣知罪,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如何罚你,那也得一件一件来,你先说清楚你这侄儿该如何处决。”
“数罪并罚,当判处戮于闹事。”县令瘫倒在地上,浑身战栗。
当众处死已经是便宜他了,因为他导致多少人妻离子散,卖儿买女,又有多少人因其饿死。
赵元溪垂眼看着他,“你知道就好,那他现在跪在外面,需要我来教你怎么做吗?”
“臣明白,臣明白!”
县令撑着地爬起来,步履不稳,走到外面看到还跪在地上的侄儿,眼中满是不忍。
那恶霸见自家叔父走出来了,脸上不由一喜,“叔父,太后娘娘是不是饶过我了!我就知道,叔父不愧是叔父!”
他正要爬起来,被县令一声呵斥,又跪了回去。
县令深吸一口气,宣读了这次判决,“今查得陆继,侵占他人田地,强买民田百顷,毁人屋舍十余座,欺辱妇人五名,更迫其成为隶妾,判处陆继于明日枭首于市,家产尽数查封,抢占民田归还原主,其余同谋,皆黥为城旦,凡因其变更为隶妾者,归还原籍。”
恶霸不敢置信,跪上前来,哭喊道,“叔父,叔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就是去讨了点钱么?怎么就要被砍头了!叔父,叔父,你明明说只要我在这里跪着,我就会没事的!”
县令眼皮一跳,狠踹了那恶霸一脚,拎着他的衣领,“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你要是想连累家人,那就在这里闹吧!”
恶霸嘴唇直打哆嗦,哭得极为难看,“可是叔父,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啊!您就救救我吧!这些年我孝敬您——”
县令将他甩开,压低声音道,“你难道想让陆家人陪着你一起死吗?”
“我——我——我认罪就是!”
判决落下,单夫县全县城的人都沸腾了,纷纷呼朋告友,相互讨论着这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听说今早那恶人就要在闹市当众处刑,不少人都跑过来围观,听着县令宣读这人的罪状,本只是过来看热闹的人也不禁觉得杀的好。
直到他人头落地的瞬间,众人齐齐拍手称快。
百姓们更是直呼太后娘娘圣明,替天行道了。
此举也同样震慑了单夫县其他的豪强,知晓了那陆继被斩的原因,因担心太后查到他们头上,不少人偷摸着把田给还回去,又或者给了一笔钱直接封口。
赵元溪没指望杀一个人就能改变单夫县的现状,何况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县的事,是整个天下都存在的问题。
当她从驿站离开之时,周围的百姓夹道送别,有些老妪甚至跪在地上,哭声连天,似乎要将这些年所受的委屈都哭出来。
子婴透过窗缝,疑惑道,“大母,他们为何哭泣?坏人死掉了,他们不应该高兴吗?”
“因为他们遭受了太多不平之事。”
“是因为有人欺负他们吗?想让大母为他们伸冤?”
“是啊!”
“我以后也可以替他们伸冤!”子婴握紧了小拳头,十分认真。
赵元溪欣慰地摸着他脑袋,“那子婴要好好学习,扶苏平日里让你抄的那些秦律经文,不要再偷懒了,你只有这些东西都学会了,以后才可以为他们做主!”
子婴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那我以后会好好学的。”
赵元溪失笑,这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呢!
小家伙今天立下为民做主的理想,也许明天他就变成了每天都要吃一只烤鸡。
“那个坏县令,大母不处罚他吗?”
“让你伯父去操心这事去。”赵元溪朝子婴眨了眨眼睛,这事牵扯到秦国土地的问题,若是不让嬴政知晓事情的严重性,想要改革可没那么容易。
子婴跟着点头,又瞧见车队后面跟上了那辆大母早上派出去的马车,“那个吕姐姐以后就要跟着大母了吗?”
“是啊!她会跟着大母,子婴要和她好好相处。”
吕雉一人坐在那马车里,看着周围不少跟上来的百姓有些害怕,可搞清楚缘由之后,她不禁又有些佩服太后娘娘。
诛杀恶人原来是这么痛快的事吗?
她也想像太后娘娘一样,只需要动动口,就能将这些宵小给除掉。
不过她现在太弱小了,什么也不会,也不知道太后娘娘到底是看上了自己什么,不过无论她看上自己什么,她都不会令太后娘娘失望的!
回去的路比来的路更加顺利,因为蝗灾平息下去,路上的流民也减少了不少,有人听说路过的是秦国的太后,甚至会好奇的出来看看。
单夫县发生的事情,也很快传到了秦国各处。
秦国的百姓这才知晓他们的太后娘娘不仅种地厉害,还会替他们主持公道,一时间坊间的传言将赵元溪直接塑造成救苦救难的女神仙,说她左手一挥就能令土地丰收,右手一挥就能诛杀恶人。
赵元溪听说这些传闻后,一开始也被逗笑了,可后面越传越邪乎,就让她不得不谨慎些。
立马让人把令尹给叫过来,逼问道,“老实交代,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令尹大呼冤枉,“太后娘娘,你是知道我的,我虽然喜欢胡编乱造,但从不写鬼神之事,这真的和我没有半分关系!我要是真做了这事,哪里会不承认!”
见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故意装可怜的样子,赵元溪有些嫌弃,“行了,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