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小脸气鼓鼓的,“大母是去干正事的,我去了也帮不上忙,虽然……虽然是有点点难过,但大母答应了会回来的,我在这里等她回来就好。”
父王虽然很厉害,但有时候说话真的令人生气。
扶苏感觉自己不开心了。
他也想跟着大母一块去,可是大母在外面忙那么多事,还要分出时间照顾他们,他不可以这样。
“有些东西,你不去争,那可就是别人的了。”
嬴政不喜欢扶苏这样谦让,自己受委屈就是为了让别人开心,凭什么?
他想要的,就应该属于他。
这话也不知道他是想对扶苏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扶苏眨着大眼睛,“父王,你是在吃醋吗?”
“不会用词就不要乱说。”
什么叫吃醋,他怎么可能吃醋?
他又能吃谁的醋?
“父王想让我去和子婴争,不是因为你吃醋吗?”
因为父王争不过子婴,所以才想让他出力,别以为他是小孩,就容易被人引诱。
嬴政感觉有些头疼,或许他就不应该跟扶苏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后喜欢谁,和他有什么关系?扶苏自己愿意受委屈,那也是他的事。
扶苏见父王不理他,转身就走,越发断定了心中的猜想。
父王真幼稚!
“站那做什么?还不回宫?”
“哦,来了!”扶苏立马应声,连忙追了上去。
颖川郡原是韩国的国土,如今被秦国设立为颖川郡,现颍川郡的郡守就是当初的内史腾,也就是令尹的父亲。
郡守腾早就收到了太后将来颖川的消息,只不过他忙着组织人治理蝗灾,并没有提前在城门口等候。
赵元溪等人到了城门口时,郡守腾才终于匆匆赶到。
“臣接驾来迟,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郡守为颖川奔波,何罪之有。”赵元溪瞧他身形狼狈,便知这短短几天,颖川的局势显然比之前更糟糕了。
她来的路上就已经看见不少人拿着网兜抓那些蝗虫,只不过显然是杯水车薪。
他们抓捕的蝗虫根本赶不上飞过来的,越来越多的蝗虫啃食着才长出来没多久,还没有开花的农作物。
“跟我说一说这里的情况吧!”
郡守拱手称是,看到对上太后身侧站着的小家伙,不由一愣,见太后神色如常,也没有再说什么,开始介绍起这里的情况。
颖川郡有一颖水贯穿全境,但因为今年的干旱,河水流量有所减少,但因为水网发达,不仅有颖水、汝水、溱水等多条河流,北边还临近黄河,并未发生大面积的旱灾,今年也是照常耕种,这些蝗虫的来源主要还是从颖水下游地区迁徙来的。
这里不是蝗灾的起源地,这是个好消息,可也正是因为这里不是起源地,治理起来也会更加困难。
赵元溪派人在颖川郡各处的田地四周挖沟,在沟渠内投撒生石灰,组织人将那些跳蝻赶到沟渠中消灭,对于那些已经是成虫的飞蝗,则在晚上每隔十几米点燃篝火,用沾了皂角水的树枝驱赶那些蝗虫。
为了防止蝗虫在田间地头产卵,导致蝗灾再次爆发,她另派人在颖川郡境内兴修水利,开沟挖渠,修建水坝。
夜里,赵元溪坐在火堆边,将白天百姓们捕到的蝗虫投进火堆里,蝗虫被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奇怪的香味。
子婴紧紧靠着她,小鼻子动了动,“大母,好香啊!这能吃吗?”
……
赵元溪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饿着子婴了,他怎么能说出这让人害怕的话,还是说他真的啥都不挑,啥都要尝一尝味道?
“单个的蝗虫可以食用,但这种成群了的蝗虫体内有毒素,不可以吃。”
“好吧!”子婴有些遗憾,主要是这味道太香了,像是烤肉,又比烤肉多了股草香味,他看那些鸡都能吃,便也觉得这些虫子他也能吃。
郡守闻言也忍不住笑,“子婴公子这是饿了吧!我这里还有些肉干,你可要吃一些。”
“吃!”子婴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郡守的怀抱,看得赵元溪满脸黑线。
她幽幽道,“是不是谁给你吃的,你就会跟谁走?”
子婴讨好似地把肉干递到她嘴边,“怎么会呢!我才不是那么贪吃的人!”
郡守又不会害他,何况大母还在这里,他自然能放心。
赵元溪气得捏了把他的脸。
在颖川呆了一段时间,见情况有所好转,赵元溪指导他们补种了些夏季能种植的作物,又从秦地运来了一批新的种子,让郡守分发下去。
虽然今年颖川定然歉收,但能挽救一些损失那就多挽救一些。
之后她又前往了附近的砀郡,砀郡的情况比颖川还要糟糕,田地里的作物已经被吃得一干二净,什么也不剩,连山上的树木也是一片绿色都不见。
乍一看,赵元溪还以为自己来到了秋冬时节的黄土坡。
此地的郡守对蝗灾俨然一副束手无策,那便放任的态度,把赵元溪气得不行,直接让人罢了他的官职,再去信给嬴政,让他派个靠谱的郡守过来。
砀郡比颖川更靠近楚国,为了做好攻打楚国的准备,秦国在砀郡驻守了不少秦军,主将就是王贲。
赵元溪调动不了军队,但她能说服王贲派出些秦军参与灭蝗活动。
一开始砀郡的百姓并不适应秦国的士兵帮他们治理蝗灾,对他们都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推移,他们发现这些秦军似乎真的就是来灭蝗的,这才渐渐放下戒心。
甚至去田地里送水的小童,见到他们时还会问上一句,“军爷们要来点水吗?”
这新奇的体验不仅让砀郡的人觉得稀奇,这些秦国的士兵也感觉意外。
他们所途径的地方,哪个不是个个院门紧锁,对他们都害怕的不行,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也能享受到他人的投喂和感激。
秦国的士兵替砀郡的百姓治理蝗灾的消息被传到了全国,不仅秦国人人皆知,连楚国、齐国的人也有所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