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礼礼的目光瞬间凝在那条披肩上。
披肩是经典的棕黑格纹,厚实的羊绒材质……她心脏猛地一沉。
这条披肩,曾清晰出现在她之前预见的几个幻觉片段中,都在安昭雁身上,包括安昭雁被熊追的时候。
可在那最后一场染血的厄运画面里,安昭雁倒在雪地中时,这条披肩……却不见了。
她下意识朝黎启寒靠近半步,凑近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促说道:“那条格纹披肩……之前的预见里都有,唯独最后现场不见了。”
“我怀疑它不是保暖用的,它很可能本身就是凶手计划的一环。”
呼啸的山风吞噬着两人的声音,两人挤在角落,只有彼此才能听到对方的说话声。
黎启寒眼神骤然锐利,视线无声地扫过那条看似温暖的披肩。
他面色不变,仿佛只是不经意地侧过身,恰好一阵风自索恩和安昭雁的方向吹来。
他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自然地低下头,凑近夏礼礼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急速低语:
“披肩上有极淡的异味,像是混合了蜂蜡和野牛油脂…是猎户常用来引诱熊的成分。”
他的声音冷静而笃定,瞬间揭开了这条看似温暖的披肩所隐藏的致命杀机。
夏礼礼心一沉。
但是安昭雁这会儿已经凑到索恩身旁聊着什么,她无法提醒。
这时,有人惊惶地举起手机:“信号完全消失了!一格都没有!”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雪上加霜的处境,站台外狂风骤然加剧,发出令人心悸的咆哮。就在下一秒,一声巨响猛地炸开。
咔嚓!轰隆!
缆车站的整个屋顶竟被狂风硬生生掀飞撕裂,冰冷的积雪和碎屑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黎启寒反应快得惊人。
他猛地侧身,一手迅速捂住夏礼礼的耳罩隔绝巨响,另一手将她整个人牢牢笼进怀中,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护住了她,将所有坠落的积雪和危险尽数挡在了背后。
就在此时,滞留在车站内的人群彻底陷入慌乱。
“不能再干等下去了!在这里过夜我们都会冻死的!”有人声嘶力竭地喊道,恐慌如野火般迅速蔓延。
恰在此时,一声惊惧的尖叫响起:“熊!那边林子里有熊!”
索恩教练立刻高声喊道:“没办法了,现在必须步行下山保命!大家都跟我来,我是教练,对这片山区很熟悉!”
人群瞬间如同炸开一般,求生本能驱使着他们想也不想便向下山方向涌去,几乎齐刷刷地紧跟索恩的脚步。
黎启寒、夏礼礼和雷娜警探也迅速汇入逃亡的人流。
在奔跑中,黎启寒借着身体的掩护,悄然按下无线电通讯钮,压低声音对埋伏在徒步道附近的埃文斯警探发出讯息:“熊已出现,人群正在向徒步道方向转移。做好准备。”
山间的暴风雪愈发猛烈,狂风卷着密集的雪片抽打在众人脸上,能见度急剧下降,几乎难以辨清前路。
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进中,原本聚集在一起的队伍被风雪和地形拉扯得越来越散,彼此间的呼喊声也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夏礼礼和黎启寒刻意放慢脚步,形成一组,暗中留意着前方的动静。
雷娜警探则看似被冲散在另一侧,实则始终保持着能够策应的距离。
两方人都心照不宣地远远跟着安昭雁的方向。
很快,他们便注意到索恩始终紧贴在安昭雁身边,看似护着她一同逃命。
然而,当林中突然传来一声熊的低沉吼叫、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自雪幕中窜出时,情况陡然失控——
受惊的熊直接朝着索恩和安昭雁的方向冲去!
两人顿时被熊追赶着狂奔起来。
可跑着跑着,安昭雁突然发觉一直护在她身后的索恩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踪影!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四顾只有茫茫风雪和越追越近的黑影,她孤身一人被困在了熊的追击路径上。
危急之下,她猛地想起夏礼礼塞给她的那罐喷雾,急忙掏了出来,颤抖着对准步步逼近的巨熊……
防熊喷雾迅速生效,刺鼻的化学药剂与刺激性气雾暂时阻碍了巨熊的视线与嗅觉。
它发出一声愤怒而痛苦的咆哮,动作也随之迟缓下来。
安昭雁抓住这宝贵的间隙,转身拼命向雪林深处跑去。
然而她并不知道,不远处的索恩早已趁机脱离熊的追击范围,迅速闪至一棵巨大的雪松后,从隐藏的树洞中取出了事先藏好的弩。
他眼神冰冷,一步步悄无声息地尾随在安昭雁后方,逐渐举起弩机,瞄准了她的背影。
可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突然抵上了他的后脑。
“洛城警局,”莫迪警探的声音低沉而不容抗拒,“放下武器,立刻!”
索恩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算计与杀意瞬间被错愕与难以置信取代。
他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缓缓将弩机放在雪地上,举起了双手。
几乎同一时间,远处传来一声清脆而果断的猎枪声响。
原本追逐安昭雁的那头黑熊应声倒地!
出身猎户的埃文斯警探从容地收起猎枪,硝烟在风雪中缓缓散去。
风雪稍歇,埃文斯警探带着惊魂未定的安昭雁快步走来,与夏礼礼和黎启寒会合。夏礼礼立刻迎上前,将保温杯里的热饮和一块高能量棒塞进安昭雁冰凉的手里,轻声安抚道:“先吃点东西,缓一缓。”
安昭雁仍微微发抖,目光却越过众人,猛地定格在被莫迪警探控制住的索恩身上。当她从黎启寒口中得知,自己无比信任的教练竟曾举起弩箭,意图从背后对她下杀手时,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她挣脱搀扶,一步步走向索恩,声音发颤却清晰地质问:“老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
她眼中充满了困惑与痛心,继续追问道:“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值得你这样做?”
索恩却面色僵硬地别开视线,嘴唇紧抿,面对她的质问,始终避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