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的眼神很直率,拒绝的话语很直白,带给陆钧言的伤害也很直接。
陆钧言垂眸一笑,笑容苦涩。
“我现在两袖清风,时间多的是,就让我做点我想做的事。”
“那随你吧!”
江宁叹了口气。
客房里鸦雀无声,只有陆钧言吃饼干的声音。
“陆氏集团现在已经没事了吧?”
“嗯,多亏了白逸辰帮我。”
陆钧言的指尖稍一用力,曲奇直接碎成渣。
“不是只有你才能拯救陆氏集团……事实证明,我听白逸辰的,也达成了好结果。”
说出这番话的江宁,目不转睛地盯着陆钧言的侧脸。
那张有棱有角的脸就像抹了层锅底灰,黑的厉害。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想让陆钧言认清现状——
挽回她,是绝无可能的。
“所以为了报答他,你就跟他孤男寡女跑到异国他乡的酒店里开房是么。”
陆钧言的眼瞳又变回了过去那般冷酷无情的样子,眼里燃烧着赤裸裸的嫉妒。
“开的是两间房好吧!”
“……”
“而且白逸辰为我做什么事,从来不会要求我报答他。”
“说的好像我就挟恩图报了似的。”
“你对我有恩么?”
江宁突如其来的问题令陆钧言心头一紧。
四目相对,陆钧言总觉得江宁的眼眶似乎比之前红了。
“你所做的……难道不是一种弥补么?”
弥补——
这两个字像针,插进了陆钧言的心脏里。
“当你意识到你被楚情雪骗了之后,你就想起了过去对我的伤害……所以你的所作所为只是出于一种补偿心理……你并不是真的爱我,陆钧言,我也不再爱你了……等解决完那个假顾瑾辞,我就决定接受白逸辰的表白,和他在一起……到时候如果你还想做我的助理我也不会拦着你,反正难受的只会是你自己。”
江宁斩钉截铁地说完,倒了杯果汁递给陆钧言。
陆钧言意识到了,这是端茶送客的信息。
他接过果汁一饮而尽,站起身,问:
“我没地方住,能不能留我过一夜。”
“可以。”
江宁的反应让陆钧言睁大双眼。
“白逸辰的房间有的是地方,我可以带你过去。”
陆钧言的脸上顿时刮起失落,甚至是愤怒的龙卷风。
两条大长腿迈开,陆钧言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江宁一眼。
这一眼,让江宁的心蓦地一跳。
“……你早点休息,晚安。”
客房的门打开又关闭。
空气里似乎还掺杂着陆钧言存在过的气息,江宁闭上眼,揉了揉额头。
本来要查出假顾瑾辞的问题已经够让她疲惫的了,结果陆钧言一出现,让她更加疲惫了。
这家酒店的枕头很舒服,但她这一觉睡的并不好。
她做了梦。
梦里乱七八糟的,叫她分辨不清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才没害奶奶,奶奶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我怎么可能害她!”
“你们根本就是故意找个借口把我送走,我不懂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才不要去少管所……我不要……我恨你们!”
“你叫阿楚?那你姓什么啊?”
“我不想说……我不想姓那个姓。”
“那我不问了,不管姓什么,你就是你……阿楚,这名字真好听。”
“我叫陆钧言……今后就由我来保护你吧!”
“我把你送进少管所里是让你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可你倒好,小小年纪在里面别的没学会,就学会谈情说爱了!”
“黄大师说了,她继续留在林家会让我们林家衰败……越衡,楚瑶的远房亲戚是不是说过他有个朋友,一直没有孩子,丈夫也没了……好像是姓江吧?”
江宁猛地睁开双眼,眼前是酒店客房的天花板,额头上是一层冷汗。
是梦……
江宁用力喘了两口气,心脏像开机关枪似的突突突。
“我怎么还会梦到这些……”
江宁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都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她早就不去想了。
江宁简单收拾好自己的仪容仪表,到大堂和白逸辰汇合。
“阿宁,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江宁苦笑。
直到现在,她头还疼呢!
“什么梦啊?”
白逸辰好奇地问道。
江宁稍稍想了一下。
其实,昨晚的梦断断续续的,又很零碎,她根本就记不清了。
不过在梦刚刚醒的那一刻她还残留着印象。
梦里,都是她的过去。
有好有坏。
坏的就是坏的。
好的……对现在的她而言也可能是坏的。
白逸辰看出江宁的神情不太对劲,于是急忙改口:“不聊你做的梦了……那家我们联系好的国际侦探社和安保公司派来的人都已经到王牌集团楼下了。”
“嗯,那我们也赶紧过去吧!”
毕竟是在异国他乡,别人的地盘上,江宁和白逸辰不敢大意。
他们花了重金雇了有名的国际侦探,又从安保公司雇了身手了得的二十人。
这才进入王牌集团的大楼。
如果顺利的话,江宁认为他们会在这里抓住冒充顾瑾辞的那个商业间谍。
一方面,陆氏集团虽说度过了危险期,但顾瑾辞利用顾兰兰所做的事明摆着是违法犯罪。
她要把顾瑾辞抓住,绳之以法。
如此一来,舆论上能够洗清陆氏集团泄露客户信息的丑闻。
另一方面,她也想替顾兰兰出一口恶气。
直到现在江宁也没完全消气。
毕竟,她是被自己最好的闺蜜背叛。
不过,气归气,她依然拿顾兰兰当她的朋友。
顾兰兰从来没谈过恋爱,顾瑾辞当初出现在顾兰兰面前时又像白马王子一般。
顾兰兰会一头陷进去她不是不能理解。
陆钧言曾经欺骗她,故意拿掉他们的孩子,让她再无法怀孕,还婚内与楚情雪出双入对,从未维护过她,甚至连离婚都算计她。
这样的陆钧言……
她一度也是难以割舍。
江宁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她都要亲自见顾瑾辞一面,把他抓回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坐电梯来到18层,结果刚一出电梯,江宁就看到了挂在王牌集团办公室入口处的牌子,上面的文字让她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