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十三年六月,曾经这个时候是他的葬礼,如今这个时候他还躺在甘露殿的摇椅上,听李觉背政论。
“阿翁,我有侄儿了您知道吗?”
李觉背完了政论,脑袋枕在祖父腿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祖父:“阿兄寄回来家书,嫂嫂生下了侄儿,阿耶已经给赐名玭。”
“又想挑礼物送你大侄子了?”
李觉道:“我送去了好多的金鱼,金锁,金镯子,金貔貅,金麒麟,还有好多的金元宝……”
“等等!”李世民翻身起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孙儿:“你怎么全部送金子?”
“金子值钱啊!”
“俗气!”李世民忍不住吐槽:“你的小金库里面那么多的玉器宝石,怎么不见给你阿兄?”
李觉十分认真的回答:“玉器字画之类的东西,看着华贵,实则华而不实,只是权贵的玩意儿,用来显赫身份的。眼下玉器宝石值钱,是天下太平日久,权贵们要找东西彰显身份。
权贵的游戏当不得真,阿兄已经是亲王之尊,他和嫂嫂的长子将来享嗣王之尊,身份贵重,不需要那些玉器字画来彰显。若逢变故,权贵看不上的黄白之物,才能真的搅动风云。”
“你想你阿兄遇到什么变故?”
李觉哼唧一声,吐槽起祖父:“阿翁说话真难听,孙儿怎会希望阿兄遭逢变故。孙儿的意思是,阿兄所在的地方若逢变故,家有余财,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
李世民轻笑,他当然知道李觉说的是对的,不过还是忍不住要斗嘴:“你这个年纪知道个什么,还权贵的游戏当不得真。”
李觉道:“阿翁和阿耶处理公文的时候,孙儿时常在一侧看,特别是民部的公文,八九成左右都是围着物料与钱财去的,可没有玉器宝石字画什么事儿。
物料主要是布匹和粮食,然后就是钱财,不过民部多用铜钱,亲近之人送礼得送有用的东西,金子是越多越好,那些玉器宝石什么的,还是留着送给别人。”
李世民险些没憋住笑,想到了李觉给长孙无忌送礼,不是玉器就是瓷器,要么就是字画之类的,敢情因为这些东西华而不实,适合用来沟通同权贵之间的关系。
“这些话你在我这儿说说就算了,可别拿出去说。”
李觉在祖父怀里拱了拱:“那是当然,也就是这会子只孙儿与阿翁,但凡多一个人,孙儿都不会说这种话。”
“再有五年,我家穆穆也该娶妻生子,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穆穆娶妻生子的时候。”
李世民说这话时,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苍凉与落寞。
“阿翁好好养着身子,说不定能看到孙儿的孙儿呢!”
闻言,李世民不由得开怀,抚着李觉直笑:“人老了讨嫌,我才不讨你们父子那个嫌。”
“阿耶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谁会嫌弃宝贝呢?”
李世民敲了敲李觉额头:“你不是说那些宝贝都是贵族的玩意儿,华而不实,所以都用来送不相干的人吗?”
“阿翁,这不一样,那些宝贝都是死物,怎能比阿翁?”
李世民听得更恼火了:“穆穆的意思,我是活宝?”
“没有!”
李觉拒绝三连,李世民懒得听李觉饶舌,起身就要揍人,李觉麻溜的溜了,祖孙两人在甘露殿上演了一场你追我赶的戏码。
张阿难远远地看着,皇帝虽然老了,但不是废了,真要是想揍人,太孙哪里跑得掉,人家祖孙玩闹,他们这些人当然是躲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