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的担心没有错,确实不能太相信队里的实力。一件三年没有破的案子,连续丢了五个人。如果梁冰的失踪也是同一个人所为,他们找回梁冰的概率基本为零。
“你愿不愿意和我合作,咱们一起找回梁冰?”
“和你……”梁灵迟疑了一下,又伸出了她粉嫩的小手,“好吧,我们一起合作找回我姐。”
胡天盯着她的手,始终不愿意去牵。要是在将来警校开学的时候,梁灵想起小时候胡天还拉过她的手,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你能进你姐办公室吗?我的腿不方便不能过去检查。”
“你说吧要我做什么?”梁灵回答的很干脆。
“我要你去你姐办公室找一些可疑的线索。”
“比如……”
“比如写字的纸,扔掉的礼物。看过的书……一切你感觉可疑的东西。”胡天查案找线索都是赁直觉,感觉什么违和才会被当成可疑的证据。他的感觉一直很好,光靠直觉会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找到线索。可这只是方法,又不能教会梁灵。梁灵问的是内容,他只能笼统的告诉了她。
“你的意思是一切我感觉可疑的东西吧?”梁灵眨眨眼。
她的悟性很好,胡天只提到内容,她就想到了方法。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好,那我去找了。”梁灵蹦蹦跳跳的出了病房。
胡天感觉不对劲,梁灵家就两个孩子。按理说梁冰的失踪,梁灵应该非常着急才对。胡天不光没看到她着急,还感觉出她有点兴奋。这位梁灵,岁数大了是让人头疼的主,没想到小时候就这样。胡天隐隐有点担心,梁灵没一点侦查经验,又处在这样的情绪中,不会出什么事吧?胡天提心吊胆了半个小时,梁灵终于回来了,让胡天有些失望,她并没有拿任何东西,这说明她并没有找到线索。
“怎么样?线索并不好找吧?”
梁灵嘟起小嘴,嘴唇显的异常红艳,“你就这样喜欢把人看扁吗?”她摊开手,手掌里放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我姐有写日记的习惯,这是从她日记本上撕下来的,就扔在办公室的一角,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梁灵有些自豪。
当时的警察也够粗心的,这么明显,重要的线索他们竟然没有发现。那张纸被揉成一团,皱皱巴巴的能看到纸张上印的横格子。纸张的质地,印刷体深浅不均的颜色,确实属于那个时代的日记本。胡天低看了梁灵,她的敏锐力,细心程度确实具备了侦查员的条件,如果再稍加训练提高心理素质,是可以成长成一名律师的。
“里面的内容你看了吗?”
“没有,我在等着和你一起分享。”梁灵调皮的说。
怎么说梁冰也是她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梁灵只给当成分享。胡天真不知道该说她淡漠亲情,还是岁数小天真使然。
“好吧,你打开纸团,让我们看看里面的内容吧。”
胡天感觉他像在哄小孩子,不过也不叫哄,他在梦里人生都走完三分之一,梁灵还没有凌玖大,在他眼里只能算小孩子。
梁灵打开纸团,格子上的字娟秀,工整,一看就是女人的字体。梁灵能一眼认出是梁冰的字,说明她平时很注意到她姐姐,她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胡天想的不堪。
“他又在邀请我了,我真不知道要不要赴他的邀请,我的心有点忐忑不安。去和不去我都感觉到不妥。我需要找一个人商量,也许他可以。”
信息把梁冰的内心抒发的非常完整,只是对那个他,梁冰没有提到一个字。他在邀请梁冰去什么地方,梁冰不去的原因可能是嗅到了危机,但是去也令她不安有些说不过去了。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让她不去也会感觉无助?后面的话就好理解了,第二个他指的是胡天。梁冰失踪当晚,确实找到胡天商量过,胡天的含糊其辞给了她去赴约的勇气。他的一个不情愿成了凶手的帮凶,在这一点上胡天感觉到自责。
“是不是有人要和我姐约会?”梁灵低下头,“我爸妈是不准她谈恋爱的。”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父母,自己的闺女到了婚嫁的岁数不许她恋爱。天下父母不是早盼着儿女早成家吗?”
“你的父母很传统。”胡天笑了笑。
“他们不是传统,是怕我和我姐在外面吃了亏。”梁灵扯上衣襟在手里来回转。
胡天想起件事,在警校的时候梁灵故意把自己打扮的很丑,龅牙,蓬头垢面。胡天还以为她有心理障碍,不愿意和男生接触,搞了半天这里面还有她父母的原因。梁灵的童年摊上这样的父母也够凄惨的。
“难怪你和你姐都没有朋友,家里管的太严了。”
“我们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
交朋友也能这样快速,难道梁灵在刚才出去的时候已经和某位护士交上朋友了?
“在呢?她是谁?”
“是你啊,我们不是朋友了吗?”梁灵盯着胡天的眼睛笑。
胡天努力的躲避着她的眼神,说什么也不能和她交朋友,一旦她犯花痴,胡天半辈子就交待了。
“你在办公室还有什么发现吗?”胡天故意岔开话题。
“我姐和在家里一样,办公桌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梁冰只是普通的护士,还没有独立办公室的资格。她和很多同岁的小护士共用一间办公室,来来往往人很多,能保持干净很不容易。由此可见梁冰和梁灵的家教非常好,从小就养成了好习惯。
“桌子上应该有线索,但是让警察都拿走了。梁灵你去趟队里,问取证的警察有没有看到一本日记本。”
“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不用多问去就好了,你只要能探听出消息,我就能大概分析出凶手的范围。”
“真的?”梁灵惊叫道,她兴奋了一会又说:“你可别骗我啊!”
“我怎么会骗你,你去问就行了。”
梁灵一步三回头走了,到门口时又站了一会才出了病房。胡天对着门口摇摇头,梁灵哪有大了后的爽快,小时候总是这样婆婆妈妈的。他叹了口气,枕着双手静静的等。梁冰留的字条是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按常理来说梁灵肯定有本日记本,但是梁灵并没有找到,答案只能有两个,一个是被警察当证物取走了,第二种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如果是第二种可能,说明梁冰的日记本里肯定记录了和凶手相关的线索。拿走日记本要进办公室,梁灵失踪当天谁进入过办公室,警察肯定会询问。他们一旦找不到嫌疑人,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凶手是县医院在职医生。只有他能随意出入护士办公室而不引起怀疑。
胡天完成了推理感觉轻松了很多,只要能划定凶手的范围,他的调查就有了方向。现在只要梁灵把消息带回来,他们就可以制定侦破方案。
梁灵在傍晚才回来,胡天等的很焦急,她一进门就追问道:“怎么样找到日记本了吗?”
梁灵急急忙忙跑到床头柜前,拿起胡天的水杯也不客气灌了一大口水,水喝足了又喘了好一会气才说:“我问过证物处的警察,并没有日记本。”
她说话时还在喘气,胡天看样子她是跑的回来的,只是带个口信,怎么把她急成这个样子?好像后面有人追她似追。
“警察有没有确定犯罪嫌疑人?”
“我去的时候他们还在询问,走廊里排了很长的队伍,他们都是那天进过护士办公室的人。”
都被胡天猜中了,警察在集体查当天来过医院的人,日记本也被凶手带走了。一旦警察那边没有结果,大概率凶手就在医院里。
“还有个事,我要你去做……”
“什么事?”梁灵没等胡天说完,打断了他。
“你去打听一下,医院里有没有异性在追求你姐,或者和你姐关系密切。”
“就这些吗?我马上去问。”梁灵急着要往外跑。
“还有……还有谁的风评最不好,你也要问。”
“我知道了。”
梁灵推门出去了,胡天望着关上的门摇摇头。她哪里像梁灵?一点也不稳重,像个疯丫头一样。
这次梁灵出去时间不长,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她进了病房还是喝水,喝够了才说:“不问我还真不知道,县医院的外科主任方任一直在追求我姐,我姐不同意他就死缠烂打。”
“方任?”胡天让这个名字在大脑中盘旋了一阵,“他是怎么样一个人?有前科吗?”
“他是一个好医生,在卫城多次被评选最有责任心的医生。护士,病人对他的口碑也是出奇的好。怎么你怀疑他吗?我看他可不像凶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要太轻信人了。”胡天叹了口气想到蒋荣轩,胡天就是因为太轻信他了,才对胡天产生了那么大的伤害。他把纷乱的思绪整理了一下,“医院里谁的风评最差,你打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