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便接通了。
“师父,您找我啊!”
有段时间没听到宁远的声音了,罗旭闻声也是觉得踏实了一些。
“怎么样?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吗?”
听到罗旭问这个,宁远不禁叹了一声:“别提了师父,麻烦得很,本来我们前段时间一直在云南谈,想着把问题解决了就回去,谁知道事情越来越多,我家的场口被不少人盯上了,现在他们拿以前的一个合同说事儿,要想继续做,恐怕至少还要增加七八个亿的资金。”
“七八个……亿?”
罗旭倒吸了一口气。
自己凭借物件儿是赚了不少,甚至把八角杯卖给梦汉唐之后,就可以有接近一个亿的存款,可终究和人家大买卖比不了啊。
张嘴就是七八个亿……
“得!这忙师父是帮不上了,你在那边多辅佐你爹,别让他太着急了。”
“知道了师父,我本来打算提前回去的,但事情越来越麻烦,我也只能留这儿帮忙了,师父咱店里还好吧?”宁远问道。
罗旭会心一笑:“放心,好着呢,我这儿你甭惦记着,不过……有件事倒是想和你商量一下。”
“您说!”
“我打算注资一家木材厂,他们是做原木生意的。”罗旭道。
“原木?”
宁远迟疑了片刻:“师父,我个人觉得,注资这种厂子并不明智,现在南方的成品家具都已经很便宜了,关键是量产,除了一些特殊木材,收购原木的价格比以前还低,利润恐怕很难保障啊!”
罗旭闻言笑道:“你说得对,但现在不管南北,一体化的木材、木制品线并不多,所以我注资之后,打算改制!”
“啊?您的意思,是打算不卖原木了,而是改做成品家具?”宁远道。
“差不多吧,但不限于家具,传统的书桌、圈椅、博古架和书柜要做,木质摆件、意境原木和仿古制品也要做,而且要从原木采伐到成品销售一体化!”
罗旭耐心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所以我的想法是,问问宁总要不要合作,我现在有场地、设备、技术和原木货源,我需要的就是打通销售渠道!”
“这没问题啊师父,不过合作就算了,我爹可真是焦头烂额,至于这些渠道,咱这关系,我可以免费帮你打通,我们做玉石的,认识不少成品家具的老板,如果咱们价格有优势,完全可以卖给他们!”宁远说道。
“不,你没懂我意思,我想做品牌!说白了就是做高端!”罗旭道。
宁远闻言有些意外:“这……高端?师父,我觉得很难,如今经济并不是太好,购买力明显下降,很多生意都挺惨淡的,这时候做高端有些悬啊。”
“所以我才要做!因为低端是满足中低层人需求的,经济越差,他们的购买力也会同时下降,但高端市场不一样,在任何时候,只要产业没有整体崩塌,高端市场的价格是恒定的,并且如果我们的货有明确对象,那就更有保障了!”
罗旭一口气说完,显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了。
“宁远,你知道吗?国内常打台球的人都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案子最好是星牌的,其次为莱利,绅领、英辉在其后,健身房也是一样,英派斯、奥瑞特这些器材永远在前列,木制品也一样啊,巧夺、卓木、李忠,我要做的,就是进入这些品牌!”
宁远沉默了半晌。
“懂了,师父,那需要有价格和品质的同步优势吧?”
罗旭笑道:“所以我也在求合作呢,注资以后,我势必拿下大股东位置,一人吃不饱,必定需要合作,师父就想到你了,而且我也想过了,初期投资不会很高,如果一旦有机会,也是对宁总的一个退身步!”
“退身步……的确,我爸说过,你虽然年轻,但只要你去做的事儿,九成九都是靠谱的,行,我马上跟我爸商量一下,你觉得投资多少比较合适?”宁远道。
“这个不好说,等我和厂家确定之后,再发给你,你先和宁总聊一聊,垫垫底!”罗旭道。
宁远道:“行!您放心,我肯定当正事儿办!”
挂了电话,罗旭走到窗前,深吸了一口窗外的冷风。
其实这个合作他也想过袁杰,但有一说一,宁家更适合做合作伙伴。
不仅在于宁远更加听话,而宁智鸿那边肯定有南方不少货源和渠道,大不了专门弄出一个款项用于让他们疏通这些渠道。
至于袁杰,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追求金雨墨,万一金雨墨态度强硬,保不齐影响以后的合作关系。
还是徒弟更放心一点。
随后,罗旭在办公室里又抽了根烟,便接到了梁思云的电话,说已经到文化街了。
约定好在御品阁门前见面,罗旭又找了件不常穿的大棉服,又戴了个棒球帽、口罩,便出门了。
御品阁门口,抱着盒子的梁思云哪认得出包装严密的罗旭,愣是从他面前径直走了过去。
直到罗旭喊了他一声,梁思云才吓了一跳,转身看向罗旭。
“你……小罗?”
罗旭扬手作嘘声手势:“梁老,我和御品阁认识,直接进去不方便说话,所以才蒙上了脸,这样,您一会儿别喊我小罗,就跟他们说我是您孙子得了!”
“这……不合适吧?”梁思云有些尴尬道。
“没事儿,喊别的我怕他们怀疑,我不怕降辈儿,反正咱爷俩这岁数在这摆着了!”
罗旭笑了笑。
“行,听你的!”
随后,二人便进了御品阁。
此时,店里如往常一样,没什么人。
反正周明贵属于开张吃三年的主,也不在乎,这会儿正靠在一把竹摇椅上闭目养神。
随着椅子摇晃,隔着一件秋衣都能看到肚子上的肉如水波一般来回滚动。
“周老板,我是梁思云!”
进店,梁思云先是打了招呼。
周明贵睁开眼睛,缓缓起身:“想起来了,梁老对吧?来,坐坐坐,您是要出一个粉彩四方瓶是吧?”
说话间,周明贵还不忘给店里的伙计刘飞使了个眼色。
只见那刘飞暗暗点头,便悄摸儿地走出了店外。
两人的暗号打得算是隐蔽,不过罗旭却是注意到了,毕竟他过来,就是盯着他们的。
“对对对,我先给您看看物件儿。”
说着,梁思云便把盒子放在了桌面上。
盒盖打开,立刻露出了里面的四方瓶。
罗旭一眼瞥去,细路粉彩!
哪怕民国的,价儿也不低,而且灯笼瓶个头儿不小,得有四十多公分高,算得上黄金尺寸,题材又是四面梅花开光,绝对是四方瓷中排名顶级的题材。
简单一眼估价,百万级别问题不大!
看过物件儿,罗旭便瞥向了周明贵。
要说这老小子按规矩收货,他还真不信,不玩儿点花活,他可就不是周明贵了。
不过这四方瓶可以说是傻开门的物件儿,而且无论是釉儿还是彩,都是一眼民国,想必他不会傻到说这是五六七的。
所以……搞不好他会说这东西不对!
罗旭正想着,只见周明贵把瓶立了起来,拿起放大镜仔细看了看,便咂起了嘴。
“梁老,您这东西嘛时候买的?”
“啊?家传的啊。”梁思云立刻道。
周明贵闻言眉头微皱,露出几分疑惑:“这……不应该啊,难道是我眼有问题?我怎么看着……不对呢?”
听到这话,罗旭暗暗笑了。
看来还真是。
不过他应该想到梁老有一定眼力,愣说不对,人家就有可能不卖了。
所以……刘飞出去,是应该叫演员去了。
那么现在,演员该出场了吧?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罗旭侧眼看去,缓缓点头。